小屋里昏黄的灯光在这个黎明还未到来的夜晚,显得是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程景沉站在光暗的交接处顿了顿,后默默跟了上去。
“来,喝口热茶吧。”
屋子里暖洋洋的,电热水壶正嗡嗡地低声震动着,然后“叮”地一声,自动断电。
巡逻老大爷没问程景沉任何问题,他从屋里的木头架子上拿下了一个水杯,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了他的面前。
程景沉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微抿了口茶水。
茶叶不是什么很好的茶叶,入口有些涩,却让程景沉杂乱的心倏然一静。一股莫名的倾诉欲惹上心头。
“我之后可能不会在来这里了?”
“啊?”老大爷嘬了口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操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道,“是以后来咱们大西北拍戏了?要去江南那个影视城了?”
“不是。”程景沉摇了摇头,“是以后不当演员了。”
“啊?”老大爷吃惊地放下保温杯,杯底和使用久得都像包了浆一样的木桌发出了一声巨响,木桌轻微晃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做了?”他嗓门很大,刻意提高了的音量更是让人震耳欲聋。
他以为小年轻深夜瞎遛弯只是遭遇了一些小挫折。让他这个经历的挫折比年轻人吃过得盐还多的老头子开解一下,也就好了。于是,凭借着之前几面的眼缘,热心的他就把这个年轻人带回了屋。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不打算做演员了。他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双手背后,绕着不大的屋子走了一圈。
“为什么不做了呢?”边走还边口中喃喃问道。
“是被人暗算了吗?”老大爷想到前两天巡逻的时候听见一些年轻人嘴里念叨着的一些新鲜词汇,“就是那什么,潜规则?”
程景沉看着这样替他着急的萍水相逢的老大爷,心里蓦然一暖:“是,也不是吧。”
“哎呀,现在这种时候,就别给老头子我整这些文邹邹的话了,我也听不懂。快快快,把事情好好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没准儿能帮你解决了。”
他看过这个孩子拍完夜戏还和人兴致勃勃讨论刚刚的演技的样子,明显是非常热爱这个行业的,因此他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被人逼迫着退圈了。
“别看我文化水平不高,但我经历过得事情可不少。”
程景沉望着对面又拍脑袋又拍胸脯的老大爷,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暖心的弧度,他直面自己的内心,坦诚道:“是因为有潜规则。但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因此看开了。我不想再强求了。”
“不想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也许,我并不适合演戏。”
“……”
“啪。”响亮的巴掌声。
老大爷年轻的时候常干粗活,手劲不小。
程景沉感受着肩膀处的疼痛,怔愣地看向对面突然暴怒的老大爷。
“哎呀!你这个傻孩子呀!”老大爷用看着自家的不肖子孙,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程景沉。
“像你这样的,长得又帅,又有戏拍,还能当男一号的人,你说你不适合演戏?你知不知道,那些天天挣着有一天没一天工资的群演有多羡慕你们这些能演一个有名字的角色的人啊。”
“我还当你是被人害了,想帮你出出主意。没想到先不提别人是怎么样,你自己从根上就已经放弃了啊!”
他怒目圆瞪正色道:“别跟我说什么不想强求呀,看起来有多阔达的话。”
“还说什么看开!都是放屁!”
“仅仅因为一点挫折就退缩,是懦夫的行为!”
他语重心长:“孩子,不要懦弱地害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