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么了？”春娘小跑着上前，有些畏惧的看了旁边的百姓，“咱们把窗关了吧，莫要听他们瞎讲。”
她身量未足，看不清轿子里的情况，只当岁岁害怕，伸手就要关窗。
“春娘。”岁岁一把按住她的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连声音都是颤抖的，“祁朝真的打过来了？”
“殿下，娘娘吩咐过了，这些事不能让您知晓。”春娘很是为难，视线左右飘忽着，突然看到手上的血迹，惊呼一声，“殿下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就要上前去叫人。
“等等！”岁岁拉了拉她的手，“本宫没事，不必声张。”
“可是……”
“没有可是。”她露在阳光下的半张脸木木的，没了半点生气，○
“告诉本宫，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祁朝的军队，已经打到哪里了？你若不说，本宫即刻便叫停这场婚事。”
春娘犹豫了一会，嗫嚅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个月前，祁朝九皇子贺修年成了新皇。
他登基后便下令攻打霜国，后来更是御驾亲征，每打下一座城池，便下令屠城……不留活口。”
听到最后四个字，岁岁身子晃了晃，用力闭了闭眼，“他们现在在哪里？是谁领兵与他们对战？”
“昨日传来消息，敌军已到了江水以南，是定北侯协同秦大将军在对战，公主放心，有这二位在，祁朝绝对打不过来！”
岁岁默了默，关了窗，十指紧紧攥着嫁衣裙摆，直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无数的情绪汹涌在心间，她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蠢货。”
这就是你所谓的良人。
她咬紧牙关，死死的忍住眼泪，指甲刺进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有什么资格哭，那数百万人，都是因她而死，她有什么资格哭！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
是她害了霜国。
意识到这一点，心脏疼的几乎要死去。
铺天盖地的悔恨与自责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自戕。
外面那些百姓骂的一点头没错，她该骂。
正混沌中，轿子稳稳的停了下来，修长如玉的手撩起大红的轿帘，“岁岁——你怎么了！”
容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可是被那些愚民气着了？”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阿晏，等仪式走完，你带我去一趟前线吧。”
“为什么？”他不解，拉过她的手，想要扶她下轿，惊觉那片猩红，“怎么伤的？！”
“我已经掐的。”她抽出手，把盖头往头上一扬，“走吧，拜完堂就动身去前线，正好你父亲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