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刻，哪怕他再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喜欢她。
每天都想见到她，她不理自己会生气，看到她受伤会心疼，看到她笑——
她从来没对自己笑过。
贺修年额头抵住她的手背上，心里升起一点隐秘的失落，语声闷闷的说道：“霜飞晚，你对我笑笑吧。”
岁岁长睫颤了颤，用尽所有力气，抽回手，在他掌心写道：“阿白。”
贺修年的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渐渐凝在她的手指上。
不过才做了一个月的杂活，她的手上便起了一层茧子，粗糙而细瘦，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忽然回想起她献降时，那是水葱一样的十指，柔软玉白，拢在大红的衣摆中，好看的紧。
胸腔中沸腾的血液突然就凉了下去。
“等你好了孤就带你去见他。”贺修年嚯的站起来，落荒而逃，“孤去让人给你换衣裳。”
岁岁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红玉端着一碗姜汤，远远的看见寝殿门口蹲了个人影，正奇怪呢，走近了一看，是贺修年。
她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蹲这儿？”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向她手中的托盘，“那是什么？”
“姜汤，给霜姑娘暖暖身子。”她老老实实的回道。
“嗯，你把碳火再烧旺一些。”贺修年摆摆手，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来。
红玉摸不着头脑，只能行了礼进去。
床上的人已经喝过药，衣裳也换了干净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红玉端着碗过去，制止了她坐起来的举动，“你知不知道，你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幸好没伤到脏腑，否则你就没了。”
岁岁心情很好，她笑嘻嘻的凑过去，在红玉的手上写道：“我就快要见到阿白了。”
她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哪怕自己此刻浑身上下散了架的疼。
她甚至还有点感谢梅香。
红玉板起脸，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汤，“那也得等你能下床再说。”
岁岁笑着咽下嘴里的姜汤，她要快点好起来，阿白还等着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汤，没有上次好喝了。
喝完汤，红玉又把梅香死了的消息告诉她，好让她宽心。
岁岁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屋子里暖洋洋的，她有些困了。
“你休息吧，我出去了。”红玉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一开门，她又吓了一跳，忙压低了声音，“陛下，您怎么还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眼床榻，轻手轻脚的合上门，“夜里风凉，奴婢去把偏殿收拾出来，您睡下吧。”
“不用了，孤就在这里守着。”贺修年坐在台阶上，用下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坐。”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