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话，带着极为克制的杀意与恨意，劈头盖脸的砸下。
“霜国长乐公主，霜飞晚，前来献降。”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贺修年脸色发白，一股凉气从足底升起，绕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鸡皮疙瘩携着冷意点在双臂上，不断的颤栗着。
是她。
那朵栀子花是她。
原来他早在霜国，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过这件事？
丢失的记忆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悲伤不知从何而起，携着恐惧一同席卷，将他一颗心搅的天翻地覆。
岁岁有些装不下去了，月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是滚烫的，因为混进了他的目光。
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睁开了双眼，却又愣住。
少年眼眶湿润，眼尾绯红，身体不断的颤抖着，与她四目相对时，脸色再度白了一分，嘴唇微动，
“阿晚，我们以前，真的……”
憎恨着彼此吗？
他喉头梗塞，那几个字卡在唇齿之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岁岁沉默的看着他，半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自己的头发抽回来，翻了个身，不想再看见他。
从前种种已经不重要，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床榻凹了一角进去，有人躺了上来。
“阿晚，我头疼，你让我在你身边歇歇吧。”贺修年蜷缩着身子，尽量不碰到她，声音很低，带着祈求，
“就一小会儿，我保证。”藲夿尛裞網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要靠近她，身上的痛楚便能得到缓解，心中的种种情绪，也能暂时沉寂下去。
岁岁没有动静，似乎已经睡着。
他小心的伸出手，握住她的一缕长发，闭上眼，喃喃道：“阿晚，做个好梦吧。”
寝殿中的炭盆依然燃烧着，散发着一团团热气，过了很久很久，背对着他的人缓缓转过身。
岁岁长睫颤了颤，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杀意，见他呼吸均匀，已是睡着的模样，试探着伸出手，触了触他的脸。
没有动静。
她咽了口口水，颤抖着对准他的脖颈伸出双手。
这是个绝妙的机会，在这里，没有人会保护他，就连他自己，也完全不设防。
她可以杀了他，杀了他，就能报仇……
手已经放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只要用力勒紧，就能掐死他。
不行！
如果他死在这里，那阿弟和陆三郎也会跟着没命！
冷汗从额角滑落进眼眶，生生刺出了眼泪。
她收回手，狼狈的擦了擦眼睛，必须要在不知不觉中杀了他，然后在他死之前，把阿弟他们送出宫。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