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展开后放在他的眼前。
那信上的字迹与那纸条一模一样，却没了当初的青涩，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带着历经桑海沧田的风霜。
“我死后，将我烧成一把灰，在一个风大的午后撒出去吧，我想随风飘回霜国。”
红玉看着他狰狞的脸，口吻颇有些自嘲，“这是她进宫前交给银羽大人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
贺修年紧紧的盯着上面的字，面如死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万死都难以赎罪。
红玉向来是懂他的，轻轻擦干净了他唇角的血，“陛下，你还不能死，她留下了阿白，这个孩子如今六亲具亡，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贺修年回想起阿白那与她相似的眉眼，腥甜涌上喉头，他指尖摩挲着信纸上方的墨迹，惨白着脸呕出一口鲜血。
时间好像变得无比的漫长，梦里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他仿佛又看到那一日，她散着长发，步步向他走来。
黄沙漫漫，掩不住她眉间风华。
来时她着嫁衣，走时他穿喜服，却都不是为了对方所穿。
终其一生，永失所爱。
他用力闭了闭眼，沙哑着开口。
“好。”
永乐一年，祁朝新帝下旨废后，彼时距离封后大典过去，不过一月的时间。
朝野震荡，无数大臣忍不下去这位陛下的胡来，长跪在宫门前，大有死谏的意思。
贺修年冷笑一声，不等他们去撞那盘龙柱，自己先提着剑杀了过去。
于是大臣们绕柱而跑，再无人胆敢置喙他的决定。
沼狱最严峻的刑房中多了一口大瓮。
瓮中注死水，关着一女人，女人乱发覆面，手脚具备折断，经年累月的听着受刑人的惨叫，癫狂的在瓮中挣扎，却是无声无息——
她口中无舌，眼中无珠，只靠一点冷食维持生命。
有传言说，这是那位被废掉的皇后娘娘。
永乐十年，原霜国太子霜飞白伙同宫中一品女官红玉起兵谋反，仅用三天时间便攻占盛京城，推翻偌大的贺氏王朝，自立为帝。
他将国都迁回霜国旧址，改国号为“曙”，年号长乐。
意为希望与新生，前路光明而无忧。
原祁朝皇帝贺修年却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已经被霜飞白毒杀，也有人说他只是带着部下韬光养晦，等待着有一天打回来，重回帝王宝座。
还有人说，他去了江水以南，长眠于一场大火中。
不管世人如何众说纷纭，贺修年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随着历史的车轮向前，他存在的痕迹也随之化为一粒微尘，碾碎在虚空中，无人再记得他。
【作者题外话】：前世的人结局在这里啦，等到正文完结后，会出一个贺修年那生不如死的十年番外。
小太子一直都没死，采薇骗岁岁的。
（要是还想看谁的番外，可以留言哦。）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