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公高声道：“退朝——”
大殿内的众人才都松了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相携而去。
有侍卫来将地上的尸首拖走，在地上刮擦出一道浓重的血痕，蜿蜒至殿门。
他转了转手中的花梗，不经意抖落出一滴血珠，目光凝了凝，终究还是扶着腰间长剑，抬脚离开。
回了慈恩殿，贺修年在花圃前站了片刻，红玉在旁边询问道：“可要奴婢摘几支插在瓶子里？”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尖，栀子花香气馥郁，缱绻的缠上衣摆袖角，带着似曾相识的心悸。
从霜国回来后，采薇说自己伤了头，忘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并未追究，忘了就忘了吧，过去不可追，把握当下才对。
可现在那些记忆好似浸了水，皱成一团，让人看不真切，却隐隐绰绰的透出个轮廓来。
是栀子花，但不是这里的栀子花。
贺修年摁上心口，呼吸有些急促，头针扎一样疼。蓦地，少女清脆带笑的嗓音轻风一般划过耳际，稍纵即逝。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犹如时光倒转，闪电划过天际，劈开迷雾重重，露出漫天星空一角。
他定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眼前模糊一片。
是谁，到底是谁，这样的喜欢，这样喜欢……
红玉似乎在说些什么，嘴角张张合合，神情着急。
贺修年什么也听不见，只是迫切的想要看见那声音的主人。
“陛下？您可是身子不适？要宣太医吗？”红玉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顾不上僭越，伸手摇了摇贺修年，
“陛下？！”
记忆仍是一片空白，贺修年颓然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没了半分情绪。
罢了，应该是采薇吧，除了她，在霜国还会有谁对自己笑呢？
“不用了，就让它这样生着吧，这样很好，它喜欢。”
红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方才插瓶的问题，心里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只能点头答应。
“是，陛下。”
贺修年便走了进去，在临窗的书案边一坐就是大半天。
日头西斜，他放下手中丹青，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眼窗外，微蹙了眉。
“霜飞晚今天偷懒不来了？”
红玉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极力稳住心神，斟酌着回道：“霜姑娘身子不舒服，是奴婢让她休息一天，奴婢甘愿领罚。”
“怎么又病了？是哪里不舒服？”他话接的太快，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一愣。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