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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云将近凌晨五点才回了家,推开门猛地瞧见客厅沙发上的人影时顿时后退一步,受到极大惊吓般捂着胸口,连连喘着气压惊。
缓了一会儿,王雅云胸口中憋着火,“啪”的一声使劲拍了门口墙壁上灯的开关。
等客厅亮堂,看到那双淡漠的眼神时,她气急,使劲把门一甩,关门那瞬间发出“嘭”的一声。
“要死了!”王雅云脸色铁青,加上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在那张化着妆的脸上却显得比平时要可怖些,“大半夜的不睡觉坐着吓人!”
十月初,早晨的温度已经开始变凉,但王雅云却穿着一身旗袍。
在这身旗袍的修衬下,生了两个孩子的身材依旧玲珑有致,即使受了生活的磨砺也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平时就能看出,更别说她今天专门打扮了一番。
人是美的,只是此刻她脸上那种尖酸刻薄的神情平白破坏了那份美。
许厌收回视线,站起身,来回活动了下稍显僵硬的脖颈,才迈步走到王雅云面前。
王雅云今天穿着高跟鞋,除了高了几公分外瞪人也更加方便。
她瞪着许厌,仿佛瞪着仇人。
许厌仿佛没见到她的眼神,也好像没看见她眼神中的恨意,只是淡漠开口:“下次还是等许玥歆睡熟了再出去。”
许厌神色如常,但就是听得王雅云神色一僵,她掩饰般转移话题,语气激动道:“还想管到我头上了是不是!”
她反应激烈,在这种情况下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感觉。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好像从来不能心平气和地讲两句话,总想要用语言刺伤人。
许厌静静看她许久,才开口道:“她醒了。”
说完他视线一收往旁边错开一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不到五点,外面漆黑一片,许厌却走了出去,仿佛屋内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有丝毫留恋。
许厌关门的那瞬间,王雅云浑身颤抖了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从车里下来接触到冷空气有些冷意,到现在上了三楼说几句话王雅云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但她却感受不到冷。
王雅云咬着牙,发狠似地把手中的提包甩到沙发上,嘴里骂道:“小王八蛋!”
“妈妈......”
被关门声吓醒的许玥歆站在卧室门口有些瑟缩开口。
王雅云并没有回头,她抬手挽头发的簪子抽下来扔到客厅桌上,弯腰把脚下五厘米的高跟鞋脱下,道:“睡你的觉去!”
等四周安静,光着脚踩在地下,才稍微驱散了她心中的火气。
王雅云独自在客厅坐了不知道多久,等要喝水时看到那崭新的水壶时,她嘴一抿,把手中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往卧室走去。
空气太凉,坐了太久,王雅云的腿麻了,以至于她走路的姿势很是怪异,就像是太久没有上油从而废弃的机车。
而此时,漫城的天已经大亮。
“许厌?”刚洗漱完毕就接到他电话的白啄很是开心,笑眼弯弯道,“早上好。”
“早上好。”许厌的那边有些杂音,像是在外面,“起床了吗?”
“起了。”本来正准备出去吃饭的白啄又重新坐到房间里的小沙发上,“一会儿去吃饭。”
“你吃早饭了吗?”白啄边把抱枕揽在怀中边聊天,“吃的什么呀?能不能让我参考一下啊。”
在许厌面前,她的话要比平时多一些。
但许厌没回答,只是问道:“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白啄摇摇头,“家里的人都还没起床。”
她准备随便吃点然后去写套卷子。
电话里许厌叫她:“白啄。”
“嗯。”即使现在白啄依旧很喜欢听许厌叫她的名字,只要听到她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我在呢。”
许厌静默了一瞬,接着开口:“要不要出来吃早餐?”
“吃什......”白啄一句话还没说完话音猛地一顿,察觉出这句话的隐藏意思后,她的眼睛忽地睁大,人也由下意识坐得直直的,凭借本能应道,“要!”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还是不敢相信地反问道:“在哪里吃啊?”
白啄屏着呼吸,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接着她就听许厌说:“在那条十字街口。”
他们小时候见过的那条街。
白啄:“!!!”
“我很快就到。”白啄竭力压下紊乱的心跳声,回答的同时疾步往外走,“你等我一下。”
“你别急。”许厌又说,“外面温度低,穿个外套。”
“我不急。”白啄快速下着楼梯,嘴里却回道,“我不急的。”
可是怎么可能不急啊!
白啄几乎想飞过去,她快急死了。
“啄啄。”正准备做饭的福妈叫她,“今天想吃点什么?”
“我去外面吃。”白啄边说边换鞋,“您不用做我的饭。”
换完鞋连忙对福妈摆摆手:“我走了。”
“诶你穿件外套。”福妈急忙叫她,“今天降温了,早上......冷。”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啄就已经关了门,像阵风似的。
福妈摇摇头失笑,这么着急忙慌的模样在白啄身上看到的几率可太少了,也不知道忙着去做什么事。
但在白啄心中她的目的明确,目的地也明确。
她忙着去见人,忙着去见昨晚还出现她梦里的人。
白啄跑着,只觉得双脚踩在棉花上,让她有种做梦般的恍惚感。
那条十字街离白啄家的小区不远,是她小时候哒哒迈着小步子都能走到的地方,现在她长大了,腿也长了很多,速度自然也快了很多,但白啄还是觉得她跑得不够快。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白啄很容易就看到街边站着的那个人。
许厌穿着黑色外套,站在那儿,无端惹人注意,惹人注意到大早上的就有人搭讪。
看着这一幕,白啄眸子微睁,顿时觉得力气满身,觉得连跑步速度都立马提了几个度。
但她运动细胞实在不发达,常年不运动她的自我感官上是加快了速度,但外面的人却看不出来,只会觉得她跑得算不得快。
直到快跑到十字路口,白啄才放慢步伐,深呼吸几口平缓呼吸。
她竭力调节,但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她现在的模样和穿着运动衣、运动鞋,装备齐全准备晨跑的人对比起来还是明显的。
最起码,人家没有喘,梳着马尾的头发也不会被风吹乱。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下一秒白啄就抬头挺胸,又抬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觉得气势不能丢。
可没等白啄把气势撑起来,隔着红绿灯,感觉到什么的许厌却突然看过来,看到她时视线一顿,接着抬手向她招了下。
而看到他动作的白啄下意识就弯了眼睛,也把手举起来摆了摆,刚刚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了完全。
隔着条斑马线,白啄没再动,她静静等在马路这边,看着许厌对那个女生摇摇头,看着他迈步向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