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的空间,周围有点点绿光闪动,诡异的喉音在周围响起,月婳有些瑟缩的看着,看着他们一步步朝自己缓缓靠近。
恐惧,无助。
她坐在地上双手扶着地面缓缓后退,手边是湿漉漉滑腻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是那些绿光还在不断逼近,带着腐烂的味道在鼻端蔓延——
心臟在擂鼓似的跳动,无边的恐惧几乎吞噬了她,可那绿色的光芒仍旧还在不断靠近,然后骤然加速——
昏暗的光线之中,那身影在眼前投下了重重的阴影,划起了死亡的弧线,皮肉斑斓的四肢仍旧矫健无比,大张的口中,猩红的舌头上带着四散的口水。
一群野狗……
“狂狂……”疯狂的吠声。
她从地上抓起了什么东西不顾一切的朝着眼前的黑影抡了过去,可是稚嫩的肩背没有足够的力气,只是眨眼,她就被一条狂吠的野狗扑到在地。
大量腥臭的口水淌在了脸上,尖利的犬牙和猩红的舌头近在咫尺。
可是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她徒然掀开了那条野狗,翻身爬了起来。
身体似乎是变的很小,没有力气跑的也很慢,可是她仍旧连滚带爬的跑着,小小的身体在几个巨大的垃圾桶之间不停闪躲,跌跌撞撞的,勉强闪避着那群疯狂的野狗,仓促之间,她甚至不知道眼前到底有多少野狗,只是不顾一切的逃着。
脚下忽然一绊,她整个人被惯性抛出,跌出了阴暗的巷子,眼前有昏黄的灯光照下来,隐约还有人声传来,劣质香烟的味道飘到了这边,这让她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丝生的希望。
谁来,救救我……
她朝着灯光伸出了手,她听到了脚步声。
“哪来的孩子啊~”一个粗豪的声音。
“谁知道呢~哈哈~”有一双臟兮兮的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帮裏还缺人手吗?”那个粗豪的声音问道。
“缺不缺都不需要这么小的,还这么瘦,谁知道要养几年才能派上用场。”穿着皮鞋的大脚踢在了她肩上,身体抛飞起来,她被重新踹进了阴影之中。
“狂狂……”
右腿骤然一抽,一整块肉被生生撕了下去,浓重的血腥味蔓延着污浊的空气中,伴随着让她几乎不能忍受的剧痛。
眼前一阵发黑,她可以感觉到更多的野狗蜂拥而上,可是一股子戾气却因为这股血腥味涌上脑门,她双眼泛红的爬了起来,团身朝着身后扑了过去,死死了抱住了最近的一条野狗。
“啊!——”
不顾一切的撕扯着眼前破烂的皮肉,甚至连牙齿都成了武器,她以牙还牙的狠狠咬了下去……
“呜……”
低沈的呜咽声,野狗们开始纷纷后退,他们开始恐惧,他们夹着尾巴退进了黑暗的阴影之中,伏着身子低声的呜咽了起来。
她拖着一条伤腿趴在地上狠狠的看着他们,带着满脸的血腥狠狠的看着,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嘿~有点意思啊~”皮鞋的声音走到了她身后。
“还真是个好苗子~”另一个声音说。
一双大手把她拎了起来,她开始奋力挣扎。
“放开我!”
她大吼,嘴巴却被一只长满黑毛的手徒然捂住,浓郁的烟臭味蔓延在口鼻,刚才的凶性仍未退去,她奋力咬了下去,口裏尽是血腥的味道。
“啊——他妈的!老实点!”
杀猪般的惨嚎,她的身体被丢在了地上,还未及起身,一只皮鞋就狠狠的踏了上来,踏在她的肚子上,仿佛身体都折断的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直接弓了起来,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大口血。
“你轻点,没死吧!”
“死了去求!”
男人怒骂,显然余怒未消,她的头发被抓住提起,她的意识一点点远去。
“月婳,月婳?”
凌夕焦急的抱着怀裏的人,轻声唤着,她仍旧昏迷不醒,可是眼角却有泪水不断流出,他伸出手轻轻的擦拭着,心裏疼得像是空了一块,他一直都想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太多的事情他却无能为力。
很多年前已经被遗忘的记忆莫名其妙的浮了上来,带着那种无助无力和撕心裂肺的恐慌感,清晰的仿佛昨天的影像一般。
他不要再任人践踏,他不要再活的不如一条野狗,他想要力量,想要力量!
只有有了力量他才能掌控自己的性命,只有有了力量他才能保住自己想要保住的一切。
他抱着她,眼裏有血光闪过,一如许多年前,记忆裏早已埋葬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