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温润的光芒绽放,岗远子的灵魂被吸收到木质箭矢之内。
“这支箭就交给你保管吧。”
白祈将箭矢交给欲言又止的教母婆婆,看了眼不断仰卧起坐的大狐神,接着转身走向神社的方向。
见到白祈的动作,大狐神愈发激动,可被见子压制的她根本无可奈何。
白祈向两侧推开风吹雨打得有些破烂不堪的木门。
一线缝隙自木门中心泄漏而出,恍若打开地狱的门扉,阴冷的狂风呼啸着涌来,吹起白祈的衣衫猎猎作响。
门内的景象也逐渐展露出来。
神社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大概只有十多平方米的木屋中到处都贴着灵符,窗户紧闭,缝隙被灵符封死。
屋顶上方链接着注连绳,绳子上挂满各种大大小小、金灿灿的铃铛。
大的有排球那么大,小的就是日常中普通铃铛的大小。
铃铛无风自动,屋内充满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白祈的视线锁定在神社中心,形状奇怪的祭台上方,有一片凸起的白布,由铃铛构成的六个注连绳共同束缚着其中包裹的东西。
【救……救……我……】
白祈注视着白布,耳边隐约有求救声响起。
深邃漆黑的瞳眸中有纯白的光芒流转,他就是见子,见子拥有的轮外级灵视,白祈自然也有。
恍惚间,斑驳光景浮现在白祈眼前。
村子虽依山却没有傍水,因缺少河流而经常会遭遇干旱,仅有的河流在灾年便会干旱,届时农作物会受到影响。
土地龟裂,耕地的犁牛都瘦骨嶙峋,死在道路上逐渐腐烂,然后仅剩的烂肉会被极度饥饿的人们搜刮。
如此旱灾,被认为是神明发怒,于是理所当然地举行祭祀。
那是诚挚前行的祭祀队伍,队伍所有人都身着白衣,以白布遮住头发和面容,手持木仗,木仗顶端是一簇簇铃铛。
伴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队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队伍中间的,是一个用白布遮住面容的巫女。
在某一刻,有沙沙声响起,那是一个叼着死老鼠的狐狸,狐狸好奇地盯着行进的队伍,跟在他们身后。
庄重的祭祀队伍来到山顶,将巫女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与村中仅剩的些粮食分别摆在祭祀位,而后让巫女端坐在神社中心。
中间有圆形洞口的奇特祭台,可以从一侧打开,将巫女放入其中,头在祭台上方,身体在台阶下方。
以此来保证,哪怕巫女没有力气,她的头也不会移动。
接着,用六条注连绳锁住巫女的头颅,让巫女保持这个姿态祈福,直至死去。
贪吃的狐狸吃下粮食,又吃下部分巫女的身体。
人们无动于衷,因为这里供奉的是狐神,这被当做神明接受的象征,人们欢呼雀跃。
可最后,狐狸却被卡在锁住巫女脖子的圆孔中。
白祈最后看到的画面,狐狸和巫女保持着相似的姿态,死在哪里的画面。
“唉!”
灵视结束之后,幽幽的叹息声从白祈嘴中传出。
他不知道曾经这里是否存在真正接受信仰的山神,但就算存在,也会被这种祭祀方式给污染。
人类讨神明欢心的仪式千奇百怪,可这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方式,完全是自作聪明。
神明的力量来源于信者,本身的存在也会因为信者而改变。
巫女在祭祀的过程中所遭受到剧烈的痛苦而产生的怨念,神社供奉的是狐神,信仰和怨念交汇而诞生出现在的大狐神。
白祈看着白布下方的骷髅头,综合思索着脑海中的情报和信息,却逐渐皱起了眉。
“不对,这里,似乎还有另外的作用,是在镇压什么吗?”
在遇到教母婆婆之前,他和见子围绕着这座山转了一圈。
这个神社所在的位置相当特殊,似乎充当某种小阵眼的作用。
“算了,还是先处理这个吧。”
如果是单纯的恶灵,其实很好处理,破魔之力的克制根本不讲道理,这一箭下去,恶灵恨不得还欠白祈们几管血条。
而这只大狐神和结界乃至这个神社所在的空间都是一体的,所以能在结界内「不死」。
白祈切换到‘桔梗’模式,开始以巫女的身份准备净化灵魂的超度。
温润的莹莹光芒亮起,照耀着骷髅白骨,为其染上一层玉色。
外面,被见子压制的大狐神,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不再是彻底的疯狂。
直到那骷髅内部充斥的黑气被彻底净化。
“就是现在!”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事先沟通,只是四个字,见子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两人同时掏箭搭弦,见子瞄准上方结界的中心,白祈将白骨骷髅带走,他瞄准的是整个神社。
心有灵犀的两人在同一时刻松开弓弦。
“解脱吧!”
箭矢在离弦的瞬间释放出圣洁的光芒,让大狐神无限复活的结界被打破,神社在温润的光芒中炸裂开来。
在那个刹那,迥然于寻常色调的万千光华扭曲了空气,狂风骤起,螺旋着向鸟居的方向刮去。
白祈没有抵抗这股力量,见子拉住教母婆婆的手,三人在风构成的旋涡离开。
随后,这片空间彻底分崩离析,此后再无三狐神社。
与此同时,枝繁叶茂的森林中忽然掀起阵阵冷风,埋藏在某个树根出的石块一角崩裂。
有什么存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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