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站起身走到门边关掉书房的灯,到了走廊,这才看见透过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
夜间,透过窗子的惨白色的光芒,以及阵阵轰鸣声,依稀还能听见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清脆晔晔声,雷阵雨,在这个季节也不算罕见。
季寒在打算回到客房休息时,脚步在经过慕然所在的房间停下,微微用力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轻声问:
“睡了么?”
季寒放轻脚步走到慕然的床边,只看见了大床上的一小团凸起,攥住被子一角掀开,慕然正缩在被窝里,手上捏着手机,透过手机微弱的光能看到他戴了耳机。
手机的待机界面,显示正在播放的是季寒曾经饰演过的一部电影中他演唱的歌曲。
节奏很激昂,并不适合做夜晚睡眠曲听。
被子刚被掀开,在季寒看清楚慕然手机待机界面显示的东西后,慕然就睁开了眼睛,放下手机搂着季寒的手臂,轻声道:
“我害怕”
不像是平常故意跟季寒撒娇时所做出的那副柔弱模样,而是简单的搂着他的手臂,多余的一个动作都没有,身体微微发颤。
慕然真的很怕大雨天打雷,上辈子因为他接受不了自己毀容,在一个雷雨天气,自己操控轮椅出了别墅。
那时的他,只想寻死。
最后,一心想着寻死的慕然被季寒护的毫发未损,但季寒手臂却被划伤,伤愈后留下了一道丑陋难看的疤痕。
只要一到雷雨天气,慕然就不可避免想到那个雨夜中,雨点砸在自己脸上的疼痛感,以及紧拥着自己的那个温暖怀抱,和季寒像是发了疯一般亲吻自己受伤侧脸时,唇落在自己皮肤上滚烫的温度。
季寒伸手扯掉了慕然的耳机,单手帮他掖了掖被子。
下了一场秋雨后,天气要彻底的冷下来了。
他能看出慕然的害怕,却并没有点破,在家里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伸出手将慕然搂到自己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手背,轻声道:
“别怕,我在呢。”
心怀恐惧时,没什么能比一个结实的拥抱更能安抚情绪。
季寒没哄过人,不懂哄人的技巧,生疏的不行,想着刚刚慕然在听的那首歌,不帯伴奏,轻轻的唱给他听。
清冷的嗓音被卧室的暖黄色灯光染上了几分柔和,原本慷慨激昂的一首歌,被季寒放轻了声音,放缓了调
子,硬是将一首很燃的英文歌唱出了哄睡歌。
窗外雷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雨点拍打树叶、窗户、墙壁的声音。
季寒注意到慕然的神色逐渐变得平和,均匀的鼾声传来,看他睡的安稳了,季寒这才动作轻轻的松开他,临走之前不忘帮慕然把被子盖好。
为了防止他晚上害怕,留了外面一间房的台灯。
在此之前,季寒一直觉得那些会怕打雷的人很无厘头,正常的天气之一,他搞不懂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
可慕然他害怕,不管是多小的事情,不管有多无厘头,慕然害怕,他就得哄着。
回到客房洗澡睡下,睡前还在想《祸国》的剧本,这种剧本很适合目前的慕然。
季寒完全有能力给慕然一个更高的平台,但他没有,目前的慕然在演技上很有灵气,但在一些技巧上还有些生疏。
名不符其实所随之一并帯来的非议,可能伴随的流言蜚语,季寒一点也不想让慕然承受。
他更愿意看到慕然拥有的足够的实力后,再去站到更高的位置上,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承认一句‘名副其实’,而并非‘虚有其表’。
雷雨天气里,慕然的手机与耳机被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柜上。
外间柔和的灯光透过镂空的屏风照进臥室里,大床上的一小团凸起,还有露在外面的一个小脑袋,一脸平和,呼吸均匀,睡的正香。
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嘟囔,像是睡熟后的呓语。
“季寒”
“我,我的”
外面风雨交加,雨点落在树叶上,迸开的水珠继而四散,最后没入泥土中。
屋外,是一场狂风暴雨,屋内,慕然躺在季寒的大床上睡的安稳。
悠长的呼吸,连带着让雨声都温柔了几分。
雨下到凌晨才停下,树叶花草被暴雨冲洗了一番后格外翠绿,太阳缓缓升起,阳光落在花中残存的露珠中,光芒格外好看。
也许是昨夜哄慕然哄到了太晚,季寒的生物钟罕见的没有在固定的时间把他叫醒,在季寒睡醒时已经快八点了,季寒动作干脆的换衣服洗漱下楼。
当走到楼下,看着迎面走来的人与面前的场景,脚步微顿,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