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而然产生一个疑问，杀了谁？
妲雅四下里张望，紧接着她的目光就停留在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小女孩身上。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妲雅有那么一瞬间，误认为自己面前竖着一块镜子。
对面那女孩表情麻木，目光浑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刽子手特有的森寒慑人的气息。
妲雅和她是一样的穿着，都是身穿半身甲，下身穿件短裤，手持一把同样制式的短剑。
对面那女孩率先向她发起攻击，一个箭步冲到妲雅近前，一剑刺出。太快了，妲雅只捕捉到一丝残影。那一剑，生生刺穿她身上的皮甲，剧烈的疼痛，令妲雅下意识挥剑反击。那个小女孩抽剑即撤，妲雅扑了个空。
看台上人声鼎沸，半数以上的九尾狐妖站起来，整齐划一的高呼二十四这个数字。
二十四？什么二十四？
妲雅摔倒在地，表情痛苦。她下意识捂住伤口，撑着剑，想爬起来。不料后背突然一沉，她又狠狠栽倒。
那个女孩举起剑来，干净利落的将她右肩刺穿。那把剑，像颗钉子似的将她钉在地上。妲雅疼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霎时间，脸色苍白如纸。那个小女孩骑在妲雅背上，抓住妲雅的头发往后拽，妲雅被迫抬起头。那个小女孩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过得还开心吗？
说完，那小女孩从妲雅身上拔出剑来，又在一旁捅了一刀。
你怎么敢丢下我？！我一样是你啊！
那个小女孩怨毒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妲雅瞳孔蓦然放大，无数记忆随之涌进她的脑海。
和刚才回忆那些零碎的记忆时不同，这次，她清清楚楚知道，那些都是她的记忆。
她看到自己跪在一个贵族面前，垂头听那贵族奚落，忍受那个贵族的毒打。又看到自己被个狱卒推上角斗场，第一次拿起短剑，被逼着杀死一个和她年龄同样大小的小姑娘。
她全都想起来了，二十四是她的编号。好笑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名字。妲雅是个传说中的人物角色。
在她小的时候有个奶妈，奶妈对她很好，经常给她讲童话故事。她最爱的听得就是妲雅寻神木救她父亲的那个故事。
她在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构的。
她没有家人，她记忆中的家人，其实都是她臆想出来的人物角色，甚至说，她们的名字也是套用她听过的那些睡前故事里的角色。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苏洋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愣住了，那一瞬间，她耳旁那如涨潮般的呐喊声尽数消退。声音和画面完全剥离开来，她一脸呆滞的望着前方，一滴泪，缓缓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骑在她身上的那个小女孩冷笑着再度拔出短剑，从后面生生刺穿了她的脖子。妲雅重重栽倒在地，冥冥中，她仿佛又听到幼年时听过的那首歌谣。
那是她这短短的一生，唯一安宁幸福的日子。
时间再度加快流速，天晴了，雨住了，昼夜几乎在几个眨眼间完成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