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顷刻间移到她的手中,旬世沅唇角以极其缓慢地速度渐渐弯起,她在享受这一刻,她看清了谷梁眼中的绝望与沧桑,她却缓缓站起了身体,看着殿内奢华地摆设与雕梁画柱,眸中多了一抹笑意,她看着神色平静地旬祁欢,将匕首丢给她,“杀了她。”
旬祁欢出现了一抹迟疑,但她稳稳的接住了匕首,很是听话地走近谷梁悠之,可她刚跨出一步,耳畔冷风响起,嗖地一声,她敏锐地往旁边躲去,一道黑影穿梭而过,再睁眼时,有人阻拦在了她和谷梁中间,她看着素净幽兰地少女,白净地肤色上透着殷红。
对面少女却是冷眸注视着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气质,听她似笑非笑道:“想杀她,别让我背锅,省得她到阴曹地府还怨我,弑母之罪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旬祁欢反应平静,然而旬世沅再无镇定之态,望向她,咬牙道:“你是谁?”
殿内不过须臾又闯进一人,步入疾风,嚷道:“让你早点,偏说最后一刻出现才精彩。”
秋水并未回答随她而来袁子宸地话,只是死死盯着旬祁欢地眼睛,说道:“偷了我的身份,也该还给我了,鸠占鹊巢太久,我可不会高兴。”
袁子宸与秋水不同,她进来后便查探了谷梁的伤势,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她服下,可明显谷梁的目光落在秋水素净的身影上,她扶着袁子宸地手站起来,静静地看着眼前似曾相识地少女。
“你还没死?”旬世沅除了吃惊就是惊愕,声音很是沉闷,如外间的夜色那般。
秋水看着冒牌地旬祁欢眉心的那枚红痣,也不自觉抚上自己的眉心,那里却是光滑细腻,她又收回了手,拾起地上方才被她作为暗器地紫金簪,可惜簪身再一次破碎了。她捡起后又递于谷梁,平静地说道:“其实,我才是真的旬祁欢,随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
旬世沅如此吃惊的神情,已然说明了实情,谷梁还是伸手接过了紫金簪,那双宁静的眸子里无法再宁静,而是出现了微微地惘然,旋即道:“我信。”
“既然你来送死,别怪姑姑了,”旬世沅双眸陡然狠厉,挥手后,却无意料中的人出现,神色在夜风地吹佛下有些乱了。
她茫然地看向袁子宸,去征战守城地人为何出现这里,在她面前的是突如其来地暴风雨,四周一片死寂。可秋水已然率先出手攻向了她,然而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是旬祁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道理,都懂。
谷梁从招式上认出了眼前少女,在那个茶馆之中刺杀她的人,可惜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无力地靠在了袁子宸身上,忽然问道:“你为何带兵回来?”
袁子宸深深吸入一口气,“不是您让我带兵回来的。”
这句话让谷梁落在秋水身上的视线愈发凝重,殿外呼喊之声忽起,一位铁甲将军冲了进来,一刀劈向袁子宸,速度太快,后者搂着谷梁猛退几步,再睁眼时,已然失去了旬世沅与铁甲将军的影子。
袁子宸失声道:“那是……那是……”
“咳……那是范滇,”谷梁轻咳一声打断了袁子宸地话,看着眼前仍在打斗地二人,微微挑眉,不适再一次涌上喉间,她手心捂上唇角,咳出来的血液打湿了她的手,透着指缝滴落在地,痛意席卷而来,她稍稍推开袁子宸,眼瞳一片幽黑,神情漠然,“去杀了她。”
她非圣人,如平常人一般只是有仇必报罢了。
今夜的邙山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禁卫军抵抗地从来都不是外敌,而是友谊的兄弟,边城带来的仅仅只有几千人,竟胜过了一万禁卫军,韩莫言看着手中染血地青峰剑,用已然被血弄脏地衣服慢慢擦拭,看着眼前从殿中冲出来的女儿,牵过自己的马,点了数百兵士,齐齐奔向外界。
她这是去哪儿?韩莫言安排好手下,也驱马追上前。
东方出现一抹晨光时,大齐的太庙里还是那般寂静,邙山地风雨并未波及而来,长天缩在躺椅中逗弄着琼玖,阿久也不知去了何处,她最近爱上了温泉,每隔一日都要去泡澡,比百里长天还要勤快。
有人粗暴的踹开了她屋子的那道门,膝盖上的琼玖惊了一下,急忙往她怀中钻去,她伸手拍了拍,轻轻安慰道:“不怕,还没过年呢,没人要杀你。”
琼玖安静后,百里长天才抬首看着门口那道血污地影子,她没站起身,犹如再见面时的平静,唇角弯了弯,笑道:“长公主殿下,怎地有空来看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