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你不是旬祁安吗?还要何身份?”
沉吟半晌,长天趴在桌上,面色哀愁,粥也不喝了,秋水的话绝对不能信,可她又被骗了,手中捏着汤勺,像是为何事在挣扎。
温凉心里默默哀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阿瑾在来帝京的路上,我想在此定居,你该早些回宫才是,陛下重伤初愈,应该希望你伴在她身侧。”
“秋水陪着她呢,不许我去凑热闹,先生,我好像又犯错了,回去了她定不饶我,不如不回去,我在这里住些日子,”长天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乌黑的眼眸失去了神采,无精打采的模样让温凉不知该说什么。
三日后,白妡如约而至。
长天旁敲侧击了几句谷梁的伤势如何,知晓她意的白妡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打开了医箱,取出了银针,淡淡道:“我也不清楚,这几日忙着为你准备针灸之事,并未进宫,若有时间何不自己进去看看。”
“不去,去了只怕她的病更加糟糕,”长天嘀咕了一句,便不再问,由着白妡撸起她的袖子,露出无力的右臂,那道伤痕犹在,十分醒目。
白妡身子稍稍前倾,目光锁定在了疤痕上,语气凝重怪道:“给你的药也不用,陛下看到你这道伤痕指不定又会不高兴,”抬头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那里留着一道极浅极淡地小伤痕,是那日牢内鞭子留下的。
白妡再好的脾气也是无奈,点了点她额头,“陛下再揍你,我绝对不拦着。”
长天知晓白妡性子软,觑了觑她微怒的神色,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您不告诉她不就行了,大不了见她之前我用药去了就是。”
“你以为去疤这般容易,你能几月不见她?”白妡扯回自己的手,并不打算与她同流合污。
银针长几寸,一一插入肌骨中,深入几寸,剧痛不止,长天咬紧了嘴唇,房内并无第三人存在,白妡见她痛得面色苍白,微微蹙眉,下针之时,轻了又轻。可再轻又如何,针终得深入肌肤几下。
一个时辰地针灸慢如一生之久,白妡只觉屋内燥热,背脊上不断生汗,犹置炎夏。待她一一将银针取出后,榻上之人已经睡着了。轻轻将被褥盖在她的身上,起身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染上淡淡哀婉。
温凉忍着寒风在屋外等了一个时辰,在白妡出来后,微微一礼,静待白妡的下言。
对着温凉,白妡脸色沉了沉,眸色冰凉她曾将温凉接入侯府,磨着读书清高的性子,杂活累活都交给她去做,然而出她意料,温凉一一接受,不言不语。白妡顿感无奈,又将人送回了天牢,或许人都有苦衷。
“只能说目前尚好,切记不要让她碰酒,酒精过度,对手的恢复有碍,三日后我再来,开的药我命人送过来。”
温凉浅浅一应,知晓长天爱酒,命着青鸾将小院子的酒悉数送了出去,直至院内不见一滴酒,才稍稍放心,毕竟爱酒的人,鼻子异常灵敏。
消失几日的秋水从白妡那里套到了长天的住处,撇去了跟着她的侍卫,跑到了小院。
适时,阳光很好,长天躺在躺椅内晒着太阳,两次针灸下来确实消耗她许多精力,闷闷地有着温凉拉着出来晒太阳,见到秋水,眸色一冷,拉着去她屋内。
她倒了杯茶,推至秋水眼下,直言问她:“那日你说我是假的,事后陛下可曾再问你?”
“没有,她醒了就挺忙的,我也没进过宫,旬世沅被锁在水牢里,还没死,我去见过她,半死不活地样子,陛下的意思好像是慢慢折磨她,并不急于杀她。”
夏日地天牢都有些冷,冬日的水牢里怕是更加不好过,长天望着外面苍白的阳光,晶亮的眼珠微微一动,“如果她问起,你就说是真的。”
“什么……”秋水一怔,喉咙里刚好吞咽下茶水,不然准得喷出来,伸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嚷道:“你脑子发烧烧坏了,还是被门夹了,我正准备找个时间和她解释,你让我接着说谎,她拆穿了我怎么办,欺君之罪,我全家都别活了。”
长天转过了身,紧绷多日的心弦松懈下来,望着窗外立着的几株老树,眸中映满了秃了的枝桠,笑道:“你有家吗?你的家人是陛下,再说帝京你也待不久,等她发现了你早走了,担心什么。”
“好像是这么回事,”秋水竟点头答应了,手指也不住地轻轻敲打桌面,殊不知被人忽悠了,又随口道:“你与陛下之间的事,我不管。不过我养母写信催我回去,找个时间我去向陛下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