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累吗?”
“累?”谷梁认真咀嚼了这个字的含义,苦笑道:“你若觉得是累赘,便觉得累。若觉得她重要,你便觉得不累。朕在这个高位上待了十八年,待的时间比你父亲都长,可我始终觉得他还在,不说话不出现,看着我一步步将他未完成的事情一一做好。”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周遭寂静,许久后方仪带着太医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太医近前深深作揖,谷梁免了他繁琐的礼节,指了指地上坐着的百里长天,命令道:“先给她看一看。”
太医看着长天寒气如冰的眼神后,下意识皱了眉头,帝王寝宫中为何出现一个朝臣,与理不合。但他的任务只是探脉,也不再踌躇,上前探上了少女的脉搏,少顷后,起身回禀陛下:“百里大人并未大碍,受了些刺激,臣开些安神药,服下后好好睡一觉即可。”
谷梁点头。
太医再次作揖请示道:“陛下,臣替您探脉可否?”
“不用了,下去吧,朕无大碍,今日所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准泄漏出去,如果泄露出去一个字,后果你自己承担。如若回去后将药配好送来,不需你们熬制。”谷梁摆手,轻轻一言让人辨不清喜怒。
太医如夏季遭受雷击般僵硬在原地,皇帝的身影不知何时从眼前移过,方仪轻轻拽了一下袖子才堪堪反应过来,脚不沾地地随着她离开。
嘈杂的寝殿再次渐渐归于沉寂之中,谷梁眼下失去了好耐性,更深露重,天愈发寒凉,虽是在殿中,可地上寒气过重,总坐在那里也不好。她上前将人拉起来,提高了声音,“你既是不害怕此事,又为何总是这般失了魂魄的样子。”
谷梁习武之人,力气过大,加之动作迅速,长天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站起来了,手腕地被拽的生疼,她慌忙抽回自己的手,用完好的另一手暗自揉了揉,踩着虚软的步子往后退去。
“现在知道收回自己的手,刚刚是谁偷偷摸摸地握紧我的手,”谷梁淡笑一声,已然平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