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子生心绪有些起伏,呆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动了动“您怎么这般在意陛下……”
长天瞧着少年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一面拍了拍尚且稚嫩地肩膀,一面宽慰道:“说的什么傻话,难道你不曾在意你的母妃吗?同样的道理,况且你我身份已是事实。”她也不愿再说什么,打发了人离开,记起拜年二字,蓦地忆起她好像还未曾给人拜年。
小跑至帝王寝宫外,宫人笑着迎过来,俯身一礼,笑吟吟道:“殿下此时怎的来了,陛下方才去了含元殿。”
殿门开了,一缕清风溜入。
轻巧的脚步声碎落在含元殿内,谷梁思疑地抬头,少女站在眼前,怪道:“听宫人说你欲出宫,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许是明白了谷梁在长乐宫话中的意思,趁着年初之际她心中也无所畏惧,上前几步绕到御案后,站在谷梁身旁,“出宫自是给人去拜年,刚刚长生来了说是给我拜年,我就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就打发他走了。”
案上仍旧摆着些许奏折,或许六部在新年停止运转,可各地奏折运送进京,帝王的御案上无论何时都摆着这些文书奏疏。
谷梁看了她一眼后,并未搭理她,只是懒散问道:“你还有何事做?朝臣都回家过年了,也放你几日假,怎么不想休息,想和朕一样守着含元殿不成。”
“他们回家,我难道不是在家中待着吗?”
谷梁目光依旧留在墨色文字上,未曾分神于她,“愈发地油嘴滑舌,到底何事?”
长天牵了牵谷梁的衣袖,示意她将身子转过来,“您能不能看我一眼。”
听了这句话,谷梁当真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眸光含着淡淡的无奈和质疑,问她:“你到底想做什么,那么大的人怎地学起孩子般胡闹。”
“胡闹?母亲,你莫不是给您拜年是胡闹吗?”长天笑着回应,二人距离太近,她只好后退几步,屈膝叩首,眸色热切,正色道:“母亲,瞳瞳日间,百丈宫闱,臣愿江山不改,帝京一色,又南风吹其心,远路隐迢迢,儿愿身体康佳,桑梓满庭。”
玉音婉转在侧,如雾如纱般将她笼罩地一片朦胧,眸色闪烁了少见的几分动容,低不可闻地呢喃道:“你怎地想起给我拜年了,倒是稀奇。”
长天一怔,“您这是怨怪我以前不曾给您拜年?”
“以前收你为徒时,过年时也不见你过来,我愿以为你今年又……”眸中明明含着一丝笑意,却有凄凉的神色。
百丈宫闱,深深庭院,唯她一人。
不见谷梁叫起,长天自己也站起来,凑了过去,见她静默不语,便笑着讨好道:“您刚刚不是说了,朝臣自该回去休息,以前我只是臣子,亦是回去过年,怎会在您眼前晃悠。”
短暂的须臾,谷梁已从方才的震惊中走出来,语声轻轻,“今日也给你放假了,怎地不见你回去休息,尽在朕眼前碍事。”
长天觉得这位帝王愈发难伺候了,默默叹口气,口中念着寒冰消融实非一时易事,开口道:“您怎地这般大的怒气,以前的事,再论也无可意义,您何必这般不肯忘怀。”
“年拜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谷梁又转回身子,正对着御案唇角不经意间抿起,亦是不再说话。
长天侧移几步,走到她身后,抬手置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几下,软软地语气说道:“今日初一,您就不能收敛点火气,待会见了其他人,估计得将他们吓得晚上做噩梦。”
双手搭在肩上,谷梁顺手将她拉了过来,长天许是有着自知之明,任由她握着手腕,却站着不上前,二人僵持在了原地,她笑道:“您要做什么,我给您当宫人可好,您要是嫌我聒噪,我不说话,行吗?我收回刚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