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沉默不语,吴唯也不知帝王之意,只是侧身站着。谷梁凝视着香料锦盒,目光幽幽一沉,隐隐明白长天决然闹着出家之意,在她意识之中,青鸾就是她的人,做这些事必然是奉行的是她谷梁悠之的旨意。
谷梁眸子闪过一抹光亮,猜测安神茶失败之后,又将手脚放在香料之上,贼心不死,隐约怒涛涌上眼底,谷梁袖中双手颓然握紧,清冷的声音含着微微怒意,“去天牢调出青鸾,问问,朕只要答案,其余一概不管。”
吴唯未带任何犹豫便领命而去。
午时将至,谷梁瞧了一眼内殿,毫无声音,又忆起方才梦魇之事,想了想还是自己去唤比较合适。只是榻上的人已然醒了,抱紧着枕头,双眸凝滞,不知在想什么。突然被人敲了脑袋,茫然地抬首去望,眼前人言笑晏晏,亦如往常,“不觉得眼睛疼吗?”
“还好,只是有些酸涩,”有些丢人,长天说了一句便埋首枕下。
谷梁见她神色忧愁,该是方才梦魇所致,坐在她身旁,笑道:“俗话说白日做梦,你这真的应了俗话。”
“母亲您又笑话我,”长天脸色泛红,往被中缩了缩。
谷梁想问她梦中是何故,又知晓她性情必然不会说真话,也不再纠结此事,只是让她先起榻用膳。
百里长天伤了双手,鞋子提了几次都未成功,一旁的宫人想上前帮忙,可是又想起这位殿下不喜人近身伺候,生怕惹怒了她,只好耐住站在了原地。
谷梁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上前蹲下身子替她穿上,长天退半步避开了,她是帝王,怎能做这些事,传出去了于她名声多不好。只是谷梁不顾宫人异样的眼光,站起身挥退了只会干瞪眼不干事的宫人,复又替她穿上鞋子。
拿来一旁搁置外衫替她套上,系上繁复地腰带,见她双眸蒙上层层水雾,笑道:“梦中哭,现在也哭,眼睛肿了,午膳后怎么去含元殿,不想听听那些老顽固怎么看待质子这件事的。”
长天低下头瞧着自己方系好的腰带,脸色有些苍白,“您自有定论,何须我再多言。”
谷梁深深地看着她,道:“之前那番夸夸其谈难不成都是我说的,装傻充愣倒学得挺精湛,我指望你替我分担一些,可你日日躲着清闲,不如之前你做女官时来的勤快,是不是俸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