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主席,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看。”鹰司狩紧蹙着眉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但我希望孟佳这一票作废,关键性的最后一票由伯爵来决定。”
“那家伙从头到尾鬼鬼祟祟的,跟缩头乌龟一样。等他来决定,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语轻连连摇头,努力仰着小脑袋乞求地看着安德鲁,“主席,你还是把我这票给算上吧。反正我两的作品不相伯仲,让你们选你们也选不出来,这个结果是我能想到目前对大家最有利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小十一懒得看那群陪审员扯来扯去,没好气地给李爱国发了条消息:“你戏,以后就别想半夜偷跑到我床上。”
“孟佳,你骂谁鬼鬼祟祟,缩头乌龟呢?”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整整一个月,现任菲尔工会会长路易菲尔伯爵终于粉墨登场,她穿着一席优雅的黑镶金宫装,踩着足有8的恨天高,脸上还戴了副lei丝面纱,犹抱琵琶半遮面,神秘而又高贵。
不过,这另外半张露出来的脸为什么那么像李爱国啊!
李爱国提着垂地的裙摆一步步走到评审席上,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至极,一开口却全是粗鄙之语:“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这么好看的?再看眼珠子都给你挖出来。还有你们几个老家伙,就不能直接投个最终结果出来让我省点事嘛。这么明显的差距还能投出个平票,你们审美有问题吧。”
安德鲁主席被骂了一通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十分欢畅:“菲尔,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鹰司狩想跟李爱国握手,手伸到半空中又有些犹豫地收了回来,迷茫且无措得像个孩子:“菲尔伯爵,很,很高兴见到您。”
“可我并不高兴见到你啊。”李爱国直接大摇大摆地坐到了鹰司狩的位置上,“鹰司狩,其实在你第一次申请公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贵族出身,容貌英俊,无论是天赋还是对设计的理解跟把控都很不错,简直完美符合工会的招人标准。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你吗?”
鹰司狩不假思索:“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我的作品深度还不够?”
李爱国嗤笑了一声:“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其实整个菲尔公会里除了迈克,又有谁是努力的?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刻苦,如果只看这两点,其实你早就拥有加入工会的资格了。”
鹰司狩听得有些委屈:“那您为什么一直说我深度不够?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钻研每一件作品了。”
语轻弱弱地开了口:“鹰司狩先生,我想你会错意了。她说的深度不是作品的深度,而是你这个人的深度。”
李爱国赞许地看了语轻一眼:“挺懂我的嘛,那可以谈谈你对菲尔公会的理解吗?”
“我没怎么接触过这个工会,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你们实际上应该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语轻歪着头,呆萌地眨了眨眼睛,“我问过佐罗,他说外界都觉得菲尔工会只允许贵族加入,是为了提升工会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从而加大在设计师行业的话语权。可如果你们真的这么有野心,怎么会传着传着就只剩下两个人?全世界那么多热衷于设计的贵族,矮子里面挑高个儿,总是能挑到几个看得过眼的吧?”
李爱国低垂着睫毛,浑身透着一股主事人的严肃和正经:“菲尔工会在创立之初定下只允许贵族加入的规矩,其实是因为工会的主要方向是复古设计,在服装造型上过度追求浮夸和华丽。在那个时代,平民家的孩子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还有一个目的,是贵族往往拥有足够的精力,时间以及财富来钻研他们感兴趣的领域,工会一直提倡设计应该纯粹且不掺杂任何目的与利益,一个只需要专注设计本身而没有其他顾虑的设计师,会容易走得更远。”
李爱国说完冷冷地看了鹰司狩一眼:“这么多年来你的设计技巧的确进步很大,但你的内心却从未成长。你真的了解什么是设计的真谛吗?你又真的了解菲尔公会吗?”
她微抿着薄唇,一双乌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在鹰司狩身上扫来扫去:“你的设计精美绝伦,让人赞叹,可这却像一个无形的框架,把你彻底禁锢在了里边儿。你总是尽可能多的在一个系列里融入来自世界各地的复古元素,将美好的东西堆砌在一起,带来眼花缭乱的视觉体验,用古老的文化装点设计的深度,让更多无知的人以为很有文化。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设计吗?你问过自己的心吗?你有被自己的创造所深深打动过吗?如果你的作品被所谓的狗屁框架和技巧限制得死死的,那你还叫什么设计师啊,干脆改名印刷厂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