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无语:“滚,再说把你踹出去。”
引着叶梓进了酒吧,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艷,谭竖特别骄傲:“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你爹特别正经了?”
叶梓瞬间露出一抹笑,拍他的肩:“是是是,谭竖真是爸爸的好大儿,出息了。”
谭竖:“……”
总感觉这个口吻似曾相识。
谭竖哼哼:“去你的,走吧,跟我去包厢待会儿,想喝什么待会儿摇铃。”
只是,迎面走来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对方似是刚从包厢出来,跟他们打了个照面,然后朝这边举了举酒杯,又折回包厢。
谭竖敏锐捕捉到,他的好大儿神情倏地一冷。
他有点讶异:“认识?”
叶梓摇头,朝他挑眉:“怎么,这就移情别恋了?”
谭竖:“……”
觉察出对方大概是有事瞒他,他也没继续追问,准备等会儿再套话试试。
不过,还是要澄清一下的:“呸呸呸,我对帅比是持续心动,才没移情别恋,你可别瞎说。”
万一这话儿传到阮熠耳朵裏,遭罪的可是他。
谣言,哒咩哒咩。
“不过,我觉得这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他抖了抖胳膊,想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很准。”
小时候他俩遇到过一次人贩子,叶梓差点被拐走,还是他总觉得那个叔叔不对劲,趁着对方跟别人搭话的时候拽着叶梓跑开了。
叶梓没再说话。
两人进了包厢,谭竖摇铃叫了饮料,还没说两句话,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阮熠打的。
谭竖心裏止不住冒彩虹泡泡,他故意露出难色:“糟了糟了,给你准备的惊喜大礼包快要等不及了,我先去瞧瞧,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克制地回了阮熠一句马上出来,然后起身就往外窜。
阮熠所在的包厢离这边有点距离,他设计的时候专门把走廊搞得绕来绕去,很有空间感,这会儿却是成了阻挡他一眼看见男朋友的障碍物。
谭竖三步并两步朝外走,远远就看见阮熠已经在包厢门口站着等他。
他一高兴,干脆喊了一声:“这儿!这儿!”
似有所感,阮熠抬眼朝这边看来。
只是还没等谭竖走过去,眼前忽然一黑。
他一脸懵逼抬头,不久前找他搭讪的外国人一脸凶意堵在他面前,靠他很近。
“老实点,跟我走,”
谭竖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应该是什么坚硬的制品。
“敢大喊大叫就杀了你。”那人威胁般动了动手,露出一点距离。
谭竖一低头,差点吓得心臟骤停,那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刀具!
酒吧裏暖和,他早就把羽绒服脱在包厢裏,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如果对方用大力刺向他,他绝对会受伤,而且,谁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
如果对方持刀伤人,他作为酒吧的主人肯定要被喊去问话,酒吧说不定也要暂时关停。
并且,如果这个人是单独行动,应该不敢这么猖獗,肯定还会有同伙的。
谭竖越想越觉得恐怖,但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他相信华国的法制安全,只能在这种时候努力降低受波及的范围。
他面色慢慢镇定,维持着声音的清晰:“不要伤害酒吧裏的其他人。”尤其是不要看到对面的阮熠。
走廊裏人很少,酒吧裏被搭讪甚至当众接吻都是很常见的事,没人註意到角落的小动静。
阮熠本来朝这边走的脚步一顿,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那个堵着谭竖的外国人站了一会儿才侧开身,但谭竖却没再朝他瞥一眼,而是和那个外国人一起朝酒吧外走去。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阮熠瞇起眼睛,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酒吧在一楼,要坐电梯下去。
谭竖被外国人挟持着去了地下停车场,对方毫不客气地把他推进一辆黑色轿车。
裏面果然还有别的打手,有人过来绑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后排,持刀对着他,防止他逃走。
谭竖回忆着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猜想着嫌疑人名单。
这时,面包车开了。
谭竖心中警铃大作,他试图解释:“哥们,你们抓错人了吧,我也不认识你们啊,我没招惹谁,今年的三好市民都有我一个。”
把他带下来的那个外国人握着方向盘,闻言哈哈大笑:“算你不走运,跟breeze是好朋友,不过只要你乖乖的,等我们老板跟老朋友叙个旧,那么你就可以毫发无伤离开。”
像是想到什么,外国人转头盯着他:“如果你想逃跑,那么我兄弟的刀子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就可以亲自试试了。”
原来是跟叶梓有关。
不知怎的,谭竖忽然想起了刚才打过照面的年轻男人,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很糟,兴许是这些人的老板吧。
就是没法现在去提醒好大儿小心一点。
谭竖心裏着急,看着轿车驶出地下停车场,朝着马路开去。
一开始对方找他搭讪的时候就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和酒吧主人的身份,肯定是有备而来的。
既然这样,那么如果这群人想要用他做筹码去威胁叶梓,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伤了他,不然没法交差。
想清楚这些,谭竖不由得有些懊恼。
怪他太粗心,没有在刚才就意识到不对劲,平白无故怎么会有人对他的信息这么了如指掌。
余光一瞥,他看到了什么,忽然一顿。
这群人既要保证他不能溜走,又不能离老板太远以便交差,那么肯定会在附近找地方把他囚着,还要确保周围往来人数不能太多。
根据他对海市的了解,附近也就只有一个地方能符合这群人的要求:居民小区停车场。
最近的居民小区是开放式的,但不管走哪条路去那个小区,都要经过红路灯,而附近是车祸高发区,是以每晚都会有交警站岗。
只要他在红绿灯附近挣脱束缚,朝交警求助就可以脱困。
而刚才阮熠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对方如果正好也报警了的话,情况会更加有利一些。
想到这些,谭竖顿时不那么慌了。
他甚至还有心思去跟打手闲聊:“说实话,你们绑我也没用,我跟叶梓关系没那么深,而且我这么瘦弱,根本不值得你们花这么大力气又是绑又是盯的,你看我像是能跑得了的样子吗?”
对方不知因为哪个字眼,轻蔑扫视他一圈,发出奇怪的大笑。
见他们放松了警惕,谭竖继续说:“而且,你们这裏有没有水,我现在心跳有点不对劲,可能是被吓得哮喘要犯了,我从小就体弱多病。
如果不及时吃药的话,真的会一下子就死翘翘了,你们老板应该不会想让叶梓看到我的尸体吧?”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朝盯着他的那个人别了别身体:“喏,我的药就在裤兜裏,不信你们拿出来看看,快给我瓶水吧,再不吃药我真的会死。”
说着,他忽然急促喘了几声,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眼睛翻白,倒是增加了可信度。
车裏的两个外国人对视一眼,最终开车的那个不耐挥挥手,嘟哝了一句麻烦。
谭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放开,他在心裏松了口气,还好每次被吓到他都会有脸色变白冒冷汗的坏毛病,这会儿倒是帮了他大忙。
他的手裏被塞了一瓶矿泉水,那人动作粗鲁,令他感觉虎口震得发疼。
谭竖睁开眼,嘆了口气,维持着「发病」的模样,手朝着裤兜探去。
幸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也一直贬低自己的身体素质,让这两个人降低了警惕。
又是红绿灯,看着站在臺子上的交警,谭竖倍感激动,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祖国的安定和可靠。
他不动声色去拧瓶盖,却在下一秒突然暴起,一手去拔锁门按钮,一手用矿泉水砸身旁人的脑袋。
那人没料到他会这么搞,猝不及防被砸中,脑袋朝一侧偏了偏。
趁着这个空檔,谭竖拔起按钮,正欲开车门时,有人喊了句臟话。
他似有所感,下意识朝旁边躲了躲,匕首的刀尖便擦着他的卷毛钉在了车窗上。
谭竖猛地推开车门,大腿却被人抱住,他躲闪不及,被开车的外国人探过来刺中了大腿。
“草,疼死老子了。”他骂骂咧咧拽着后面人的头发,把车窗的匕首拔下来扎回去。
司机的手背被匕首扎了个正着,忍不住大声哀嚎。
谭竖骂骂咧咧又把大腿上的匕首拽下来去扎抱他小腿的那个人,对方下意识松手躲避,他趁机跳下车,逃出生天。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那个车裏有坏人,救命,救命!”他一边一瘸一拐朝交警跑,一边喊。
海市的路况堵塞原因之一也是红绿灯时间长,几个方向的红绿灯来一遍就得过去个六七分钟,正巧他跑到人行横道时直行还是红灯,不然可能刚一跳车就要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撞死。
谭竖这天为了跟阮熠穿情侣装,特地配了条白裤子,此刻一运动,大腿上的伤口哗啦哗啦往外流血,看起来有些瞩目。
见状,交警吹了哨子。
只是还不等谭竖再说什么,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他回头一看。
估计是看事情败露,那辆黑车居然想要闯红灯逃跑!
但不等对方闯红灯,几辆警车呼啸着飞驰而来,在红绿灯下将黑车围住。
谭竖知道,自己这算是安全了,他单脚跳着朝路边走,准备等会儿找机会跟阮熠联系。
刚有这个念头,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谭竖下意识转头。
他心心念念的人一脸焦色从警车跳下来,小跑着过来。
“谁干的?”阮熠一垂眼就看见了他大腿上的血迹。
那条白裤子算是不能看了,其中一条的上半部分几乎都被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谭竖怕他冲动做傻事,摇摇头:“没事,那个狗东西扎的不深,就是有点疼。”
他又显摆似的补了句:“我还扎回去了,估计他手背要疼死了,妈的活该,让他扎我大腿,男人的腿——”是能随便扎的吗?
他还没说完,身体忽然腾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丢下去。”阮熠脸色很差,语气也冷冷的。
谭竖闭了嘴,忽然感觉他这个样子跟好大儿叶梓有点像了,忍不住又想笑。
“不许笑。”阮熠又瞪他。
谭竖便憋住了。
控制住歹徒后,阮熠跟其中一位警察交涉,后者同意开警车送他们去就近的医院。
坐上警车,谭竖还有些新奇:“好家伙,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坐警车,好威武啊。”
前排警察闻言笑了笑:“这时候觉得威武,刚才你朋友都快急疯了,一直催我们开快点开快点。”
谭竖就又侧头去看阮熠,对方脸色还是绷着的。
他忍了忍,没忍住探头去啄对方的嘴唇,故意啵了一声,然后对着刚才说话的警官说:“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谭竖惊奇地发现,他男朋友的表情似乎没那么冷硬了。
每天发现一个哄男朋友的小妙招√
去了医院,医生先是给谭竖清理了一下伤口,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后才开始止血上药包扎。
谭竖的裤子不幸被剪掉,大冬天光着一条腿,瑟瑟发抖。
正好叶梓打来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很焦急,谭竖估计对方是知道了他这边的情况,于是故作放松报了平安,没让对方太担心。
只是他的腿被风吹的一直抖,冻得呲牙咧嘴。
阮熠看不过去,在他刚挂了电话就脱下风衣给他盖住。
“别,都臟了。”谭竖想要拒绝。
阮熠按住:“臟了再买,别乱动,刚止住血。”
谭竖又不再动了。
只是刚一老实,他的脸就被男朋友揪住,还揪得有点疼:“不是很机灵吗?怎么能把自己弄伤。”
谭竖按了按对方的卧蚕,摸到了一点湿润,他的心变得十分柔软。
男朋友在心疼他呀,嘴硬心软的别扭鬼。
还老是欺负他。
不过他还没见过阮熠哭,心软的同时还有点惊奇,左左右右摸了好几下,努力把对方的一点点眼泪抹匀称了。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对方恶狠狠含着咬了一下。
不疼。
谭竖故作苦恼:“你应该夸我牛哔,我可是单枪匹马逃出来了,很有那种电影裏的大男主风范了好嘛。”
阮熠捏他鼻尖:“闭嘴,没有大男主会把自己弄伤的。”
“亲爱的,我错了。”谭竖转变思路,“我下次不敢了,如果再有人绑架我,我绝对——”
“闭嘴,没有下次了。”阮熠捂住他的嘴。
“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谭竖:?小老弟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