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你这心偏地有点狠!但寒江雪知道,这偏爱全部来自于母亲。
噗呲~寒江雪忍不住笑了,点点头,“姨父不怕我打死他吗?”
“你与流云青梅竹马,最多就是打着玩,哪会真的下死手?!”司马流云从她手裏将信收回,“今日也累一天了,阿雪先去休息吧,若再有你娘的消息,老夫一定告知你!”
屋子外面来来回回总有在走动,远处却是王氏苦恼咒骂声,那声音裏还有陈安嘤嘤地哭声,吵的寒江雪心烦。
反正也睡不着,寒江雪突然特别想独孤影,想着陈安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披上外衣,趁着无人註意,又翻墻出去一路摸到了雪院。
雪院灯火通明,独孤影却不在。
“姑娘来了”
阿翁的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依然平淡,“若姑娘要找主子,可以去莳花馆看看”
莳花馆?不是今日路过的地方吗?那裏好像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听说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是有名的销金窟。虽然那裏名声不好,但似乎也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也许独孤影是去应酬的吧。
“我等他”
“老奴在外面候着,姑娘有事吩咐”阿翁连手都没抬,退出去关上了门。
雪院的屋子裏点着助眠的熏香,累了一天,寒江雪实在觉得有些累,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眼皮打架,很快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寒江雪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阿翁听见裏面有动静,便让人端早饭进来。
“阿翁,独孤影昨夜没回来吗?”
“主子大概留宿在莳花馆”
留宿青楼?如果是应酬喝酒,一般晚上还是会回家的吧。
阿翁一边帮她摆盘,一边看似漫不惊心地说,“姑娘不必惊讶,主子红颜知己那么多,分给姑娘的精力已经不少了,若是识趣,就该当作不知道,免得戳破以后,影响感情”
“阿翁!独孤影才不是您口中形容的这般浪荡之人!”
“哼~”阿翁嘴角上扬,“姑娘不愿意承认,怕是舍不得主子的钱吧。也难怪,主子对你也算用心的。但主子已有婚约,不日便能在外开府,迎娶王妃,若姑娘还想留些脸面,便不要再纠缠了!”
“他要娶谁做王妃?”
“郡主李君仪”
“她?”寒江雪有些意外。
“郡主是安国公唯一的外甥女,本来心高气傲,是要坐将来的皇后的,但还是争不过太后一族。主子生存艰难,若有李家作为后盾,将来不管局势如何激荡,皆能自保。更何况,主子是有大志向之人,总有一日要展翅高飞,试问姑娘除了享受主子的好以外,除了拖累他,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人与人之间,感情是最靠不住的,只有利益才能永恒。于己有利,欲罢不能,于己不利,弃如敝履。不管是妖域也好,人间也罢,恒古不变。
理智是理智,可心裏真的能接受吗?
寒江雪心口就像被刀片划过,也许看不见伤痕,但在细微处渗着血,疼痛蔓延开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寒江雪胃口全无,仰起脸,看着阿翁说,“阿翁,就算您是为了独孤影好,这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若他知道您背着他对我说这些的一定会伤心的。您放心,我不会妨碍他”
寒江雪环顾四周,最后看了一眼承载了与独孤影回忆的小院,并没有多少犹豫便踏出了雪院的门槛。白马寺清脆的晨钟响起,天才刚亮,街上没几个人,微凉的早晨带来阵阵清风。
走到岔口,寒江雪突然不知道该去哪裏。心裏有股冲动让她去莳花馆验证阿翁是否撒谎,可一想到可能看到的画面,反而胆怯了。独孤影对她而言,就像天上可望而不可即的云霞,太过绚烂和美丽,其实心裏从来也没有奢求过能天长地久地拥有,但与他在一起的心动确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只想得过且过开心一天是一天。
昨日独孤提前将她带走,就是不想让她在流觞宴知道他与李辰安婚约之事吧,既然他也不想她知道,那自己干脆装傻好了,至少还能快乐几天。
寒江雪茫然在街上走着,心裏千般抗拒,脚却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莳花馆门口。这种风流之地,一般中午以后才会开门,这个时间,姑娘和留宿的客人都在梦乡之中,寒江雪从从院墻翻进去,本来想搞个形式挨个推门查看一番便走。可今夜是月圆之夜,虽然还是白天,可她的心绪已开始剧烈波动,即使在混合了百花香气的脂粉聚集之地,她也能准确地找到独孤影所在。
“主子,人来了!”
暗处有人通报,独孤影以为来人是李辰安,站在门后,瞅准时机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进屋的姑娘。
“如烟姑娘,你去哪儿了?”一夜宿醉,独孤影呼吸的热气喷在耳后,声音有些低哑,却是说不出的性感与魅惑,让人脸红心跳。
原来他真的也能对别人无限风情。寒江雪的心仿佛被放了一块千斤石,压地她喘不过气来……
这香气不对,独孤影瞬间清醒过来,放开怀中的姑娘,定睛一看,仿佛晴天霹雳!楞住了。
独孤影满身混合了强烈胭脂味儿的酒气,领口大开,露着身体性感的曲线令人浮想联翩,他的脸上还留了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唇印,昨夜在这裏做了什么,很好联想。
“江雪?!你怎么会来?”独孤影满身酒气,见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
“江雪,是谁告诉你我在这裏的?!我可以解释的!我可以解释的!”
寒江雪收了收心神,转过脸不去看他,“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收拾一下,我……鼓楼那裏等你”
每次寒江雪见他,总是笑着的,对他的爱意溢于言表,可如今一副冷静自持的理智模样,却让他忍不住害怕,本想上前抱住她,可怕她闻到身上的脂粉气,只能站在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