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影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王熙和身边。
只有妖后被留了下来。
妖后看了看周围,她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因为她的人生没有了目标。
不管从前多恨,那个抓她,骗她,辱她,折磨她,最后杀她之人,已经被她亲手杀了,除了答应齐王留了个头,其余的身体,她也是亲自一口一口地吃了!有仇有怨她都亲自报,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是恨独孤影抢了人还是恨这命运,恨老天不公?!
也许她只是不甘,不甘自己的努力得不到回报,不甘她与寒江雪独处十几年却始终在她心裏占不到半分位置,亲人也好,朋友也好,只要她不无时无刻想着离开她,怎样都好啊,可她到死的那一刻,还为了另一个男人骗她。太可悲,太可恨了,不,她必须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她,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一掌拍去,那掌风太过猛烈,打了王熙和个措手不及,王熙和一时没站稳将怀裏的寒江雪抛了出去,妖后的身影快如闪电,不多一会儿便扛着寒江雪隐身山林再也看不见了。
王熙和从地上一起身便照着独孤影背上狠狠捶了几下!
“说到底石姬不过是一条鱼,她舍不得阿雪,也有可能将她吃了,我告诉你若是阿雪真的有什么好歹…”
“我也不会独活!到时候任凭母亲处置!!”
“谁是你母亲!!我还没承认呢!”王熙和往妖后远去的方向原地蹦地老高!“她都不知道带阿雪去了哪裏?到时候怎么找啊?!”
“母亲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独孤影并不慌乱,从发簪上取下一节,放在嘴边吹出几个尖细的断音之后,几只大小如麻雀,披着明艷青紫色的羽毛,额头飘着一缕亮黄色的羽毛的云雀陆续自四面八方而来,独孤影变转音调发出指令,云香雀原地上下盘桓几下后确定了一个方向往前带路。
滴答、滴答、滴答……
四周安静、潮湿,除了不远处的瀑布声和近处石岩滴落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寒江雪四肢无法动弹,眼睛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然而丹田处却如喷发的火山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迸发着滚烫的岩浆,那热度顺着血流弥漫全身,仿佛在烈火上炙烤一般难受。
一只满是沟壑,充满血腥味的手覆在寒江雪的额头,“怎么这么烫!!!阿雪,阿雪!!!”
寒江雪热地大汗淋漓,有苦难言。好在下一秒被腾空抱起,往瀑布的方向跑去。
“噗通!!”
那人抱着她,跳入深潭,一手抓着垂在岩石边的藤蔓缠住自己和寒江雪,另一只手扶着她,将她泡在凉水之中帮她降温。
好凉快,丹田持续发热,寒江雪在冷热交替中,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感觉整个人随波漂浮在巨浪翻滚的江涛之中,除了腰间的那股力量,自己便如抚平一般任凭浪潮拍打。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身体逐渐平静,她的五感逐渐恢覆。
那人感觉她平覆下来,背着她爬上石壁,往森林中走去。
四周是浓地化不开地血腥臭味,满目红地发紫,寒江雪被人背着,那人腿似乎受了重伤,虽然每走一步,都能感觉他身体本能地抽搐,但他倔强地背着她往前走着、走着,仿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
寒江雪抬不起头,倒看这个世界,看到这裏的一草一叶,一花一树,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如果这是梦,她为何永远也摆脱不了妖域这个噩梦,如果这是真的,难道她的身体已经被吃掉了,只是一缕残魂?
难道她其实早就在妖域被吃掉了,她从来没有逃出过妖域,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梦吗?
寒江雪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多想。
如今的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独孤影到底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