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一个激灵突然睁开了眼睛,可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与画面全如走马灯一般循环闪动着,周围湿冷的空气,让她忍不住张开嘴巴大口呼吸着。身体的五感逐渐恢覆,寒江雪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完全无法动弹,已经被花土埋成一个小土堆,那土堆之上,正开出一朵比人脑袋还大的一朵妖异地黑紫色的花,那花靠着吸收她的生气而生,也不知用了多久心之处妖气弥漫,隐隐有东西在躁动着,仿佛随时破壁而出。
咔咔咔!!咔咔咔!!
寒江雪听见土堆上有哥白衣人与花妖打斗,只见那人上下翻飞,花妖不可移动一直在吃亏,花茎、绿叶纷纷掉落,花妖零落残缺的身体的伤口处慢慢渗出,发出阵阵恶臭。
花妖的根深深扎入她的身体裏,与她血脉相连,痛感相同,那花妖被人砍得稀碎,再无反抗之力。
那人收了武器,招呼着人帮她扒开土堆。可当所有人扒拉开的时候全都惊呆了,那少女的全部身体都被花妖的根整个包裹,怕是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了。
即使整个身体都被花根包裹,看着寒江雪不着片缕的样子,独孤影忍不住冲着众人吼道,“所有人,退开十丈,全部闭上眼睛!!谁敢偷看,我挖了他的眼睛!!”
那人趴在寒江雪身边,在与她对视的一刻,楞住了。
她真的还活着!
“你还记得我吗?你救了我,我叫独孤影”
独孤影?看着眼前这张俊逸的脸,寒江雪一时中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现实那个是梦境。没了花妖的控制,寒江雪慢慢恢覆知觉,她坐起来,看了看那生在身体伤口处的根,心想,这一定是花妖趁着她重伤昏迷之际,将花种种在她的体内,试图靠着她的血肉滋养长大。花妖擅长释毒气,使人产生幻觉,甚至陷入梦境,以此长久吸食灵气,直至将你吸干。若不是独孤影救她,她必死无疑。
她想起来了,她在裂缝中救了他,带着他往外逃,可遇到了蜘蛛妖,她便将独孤影推了出去,只有她一个人落在了群妖聚集的妖域。
剩余的事情,她的记忆全是混乱的,杀疯了的她不知道咬死了多少妖怪,可她的血实在是太香了,在蜘蛛妖的号召下,几乎整个妖域的妖怪全围住了她。虽然知道自己没机会逃出去,可她不甘心,只要身体还能动,便以必死之心将冲上来的妖兽一个一个打退……她记得自己重伤之下重新跳入旋涡,但她的腿被蜘蛛妖抓住,她终是落入了它的手中。
妖域几十年都不见掉入一个人类,为了争夺一具鲜活的人类身体,得到后代孕育之所,情况逆转,蜘蛛妖受到了所有妖兽的攻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蜘蛛妖的尸体被仍在水边,胜利的妖族群朝她爬过来,决定将她分食,共享一顿美餐。
做妖后的奴隶,一辈子浑浑噩噩,最后变成和她一样的妖怪,离开她自寻死路,被妖怪分食。不管怎么选,结局好像差不多呢……至少不用给妖怪生小妖怪,这是她关于一切最后的记忆。
嗞嗞嗞~~~她一点一点地将花根拔出身体,因为花根早已与血肉融合,她每拔出一点,身体便漏出一个大洞,正常人的身体全身布满洞,必定血流如註,可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更别说还有血流出了。等到身体最后一丝花根拔出,她慢慢站起来,蹲在花妖的花心处,将手伸入那一团黑臭的黏腻之中摸索,片刻之后,她从中摸出一个散发着炫彩光泽的珠子,她拿起珠子走到水边洗了洗以后从肚子上的窟窿处塞了进去。
有了那颗珠子,她的身体就像是被註入了生机一般,身体各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那珠子似乎能造骨生肌一般,给她註入生机。
她在水边低下头,看到水中的倒影之人身上的肌肤完好如初以后,看到身上还有泥土和臟东西,便一头扎进了水裏。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独孤影也跟着扎入水中,一把拉住了她。
独孤影本想抱她,可意识到她不着片缕以后,将手收了回来,将她带出水面。
他知道她不是寻死,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一种低到尘埃的自卑感也油然而生。我这样的无心之人人,怎配奢望有人真心爱我?
独孤影将她拉到岸边以后,将自己湿漉漉的中衣和外衣脱了下来套在她的身上,红着脸帮她系好以后,他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犹犹豫豫,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鼓起勇气开口问她,“出去以后,你要不要跟我走?”
寒江雪看着他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捧着梦中闪现无数次的脸,好奇地端详着。
独孤影的手搭在内袖暗袋处,不同纹理的瓶子裏放着不同种类的迷药与毒药,看着眼前干凈透亮的眼睛,独孤影移开手,再次紧张地问她,“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身上的气味,他说话的声音,包括他看自己的眼神,全都一模一样。
她笑了。
还好,至少,独孤影的真的。
她点了点头,艰难地开了口,“我……愿意!”
独孤影一脸幸福地抱住了她,仿佛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的眼裏充满了满足和喜悦,嘴角上扬的弧度,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这一生,有你,足矣。”他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涌出的暖流,温暖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