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诊断,我那把刀插的离我大腿大动脉就只剩几毫米,差点就开席了。
我在病床上躺了许久,后来又听到了医院的进一步诊断——“他患上的是自杀病毒2.0,1.0的解药已经搞出来了,2.0的解药还没有。”
我:“所以我这算是绝癥吗?”
医生:“从现在的技术条件来看,是的。不过你是怎么感染上的呢?”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我在国外有一次离乡野恐怖组织的袭击比较近吧?”
我随便编了些模糊的理由糊弄过去,反正这个目前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就算他们跟着刨根问底,等什么时候把感染的真正原因搞出来,我早去下面见我去世多年的太奶那边去了。
我:“所以我现在符合冬眠法案的要求吗。”
医生查了查,说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是的。”
后来我被註射了一些暂时可以抑制的药物,离失败就差一点点的成功。
在出院和准备冬眠的期间,还有一段非常短暂的时光。
那天我在家裏,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我打开了门,发现是胡文。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却提前我一步说了出来:“华无疾,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你再看见我,或许就是在我的碑文前面了。”
我:“对。”
胡文:“不管咋说,我们认识了三十年。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那裏。”
胡文:“后山那。”
我:“好。”
我们向二、三十年前的那样,驱车开往了中学母校附近的后山。
两个睿智的中年人并肩走在后山并不平坦的小路上,有说有笑。
胡文拿着一瓶红酒喝了起来,顺便递给了我一瓶。
我:“喝上红酒了。”
胡文:“那是,啤酒不好喝。”
我:“去那颗树吗?”
胡文:“是的。”
我与胡文走到30年前栽的那一棵树那裏,那棵树茁壮成长着,高大了许多。
胡文边走边放了一首无比熟悉的dj——“
你是我偶然听闻铭感于心的歌唱,也是我惊鸿一瞥而后拥抱的芬芳……”
我:“这dj你听了许多年吧,记得初三那会也是。”
胡文:“好听嘛。”
我:“确实。”
我依然摸着那颗树粗糙的树皮,但心裏想的事情与十几岁时已经截然不同。取代童年与少年时代的幼稚想法的是成熟后的沈默,这种沈默不是言语上的,而是心灵中的。
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变得模糊了。
胡文半开玩笑对我说:“你选择另外一条路,这也是你为什么要去未来的原因。”
我知道,我骗不过自己,在两条蛇盘绕在我的心灵中时。我相信了第二条蛇。
胡文:“或许等你苏醒的时候,这棵树都已经没了,谁知道呢?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似乎还梦见自己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一醒来就都算了算,我都40多岁了。仿佛脑子中还能冒出来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仿佛还能大冬天不穿秋裤,仿佛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天天熬夜,玩啊玩。”
我:“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我与胡文没有说很多话,只是沈默着的喝了很多酒……
在最后离开时,胡文给我说了最后一句话:“祝你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
我:“你也是,走下去。”
随后我们两个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2049年的一个阳光温暖的秋天,我在冬眠研究中心的冬眠舱内静静的躺着。
我的意识在寒冷中模糊,做了时间上的旅行者,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