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杨说。
“那你再看这些,不会觉得单调吗?”
“不会的,再说了有些事情不管过多少个世纪,看似改变了,实际上就是那套。”
我:“你说的什么意思?”
老杨:“看似上进步了,实际上不一直都是那一套吗?”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接着岔开话题说:“那瓶酒经过了2000多年的岁月的沈淀,口感可能是无与伦比的。”
老杨:“对对对,无与伦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那瓶酒摆到了庄园的客厅,古旧的瓶子上布满了岁月的沈淀。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沈淀的很入味。
我拿过来了一个酒杯,将了一大瓶美酒的壶嘴儿对准了酒杯。倒出了几杯酒,一股子奇怪的色彩。
我嗅了嗅后,把酒杯凑到嘴边。
我喝了第一口,极力说服自己尝到了天籁般的滋味,但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再喝第二口。
老杨问我一句:“咋了,这酒怎么样?”
我:“好喝极了。”
随后突然“扑哧”一声一口咬住我的嘴边喷出,随后突然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将今天吃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感觉都快把命吐出去了……
老杨立刻把我扶了起来。
同时还补充了一句:“你他妈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就他妈嘴是硬的。”
我没有力气接着嘴硬,只是虚弱的想要重新躺在沙发上。
而一般的人工智能正在赶来收拾呕吐物,同时为我的健康状况提供最好的建议。
我看到老杨脸上一股担忧的眼神。
我浑身无力的躺在沙发上,一躺下来就躺了许久,连我自己都忘了具体躺了多久了?
但好在后来一段时间的虚弱过后,并没有大碍。
我说:“老杨,我真他妈得听你的。”
老杨:“劝不动,实在劝不动。”
我:“不过你是怎么觉得有问题的?”
老杨:“职业直觉,像这种东西十有八九不靠谱。”
直到后来我突然在电视上看到的另一则讯息。
“经专家考证,之前考古发掘汉代古墓美酒,实际上是古代的夜壶,裏面装的是尿。”
我脑子裏一顿天旋地覆,开始用手指仔细的在自己口腔裏抠着些什么。
“别抠了,心理作用,都喝进去吐出来了。”老杨说。
我此时此刻心裏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就是:“操他妈!我就操他妈!操他妈的!”
有一天我独自的坐在走廊地面上,欣赏了我跟全球各地买来的艺术画作。
当走在了那副《马桶上的沈思者》的时候,我独自一个人默默的坐了起来。点了一根烟,看着那幅画。
一个男人坐在马桶上,用手托着下巴。似乎正在思索着些什么……
老杨这时走了过来,看了看我说:“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有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
我随后慢慢的将心灵深处一段记忆讲给他听。“从课堂上的书桌,从这副奇怪的画作前,从绚烂的晚会灯展,从雨后初晴的星空,在那家平凡的小饭店……”
老杨听我慢慢的讲完之后,深思的说了一句话:“挺好的,但不要想太多了。早过去了,即使是她的孙子的孙子在现在这个时代也应该早就入土了。”
“对,说的对。”
在我的心灵的深处她已经极少出现了,过去了,都过去了。但我知道,在我心灵中有一块疆土一直都是属于她的。
老杨随后走在了走廊上,另外一副画作的面前。
他念出了画作的名字《罗纳河上的星夜》梵高的作品。
他说:“这应该是你这裏最好的画了吧?”
我:“是的,不光如此,在我眼裏这还是梵高最好的画作。”
老杨:“1000个人眼中有1000个哈利波特吗,这幅画是你自己买的吗?”
我:“不是,庄园的前主人送的。”
老杨:“他人还怪好的嘞。”
老杨之后离开了庄园,我挽留了一下他。并对他表示:“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一直都住在这裏。”
“但是他拒绝了。”
他说:“谢谢,算了吧。这处桃花源…我不会一直呆在桃花源裏的。不过这裏似乎很适合你。”
我:“是的。”
他走了,正如他来。
一个月后,我突然接到老杨的电话。
我:“什么事情?”
老杨:“华老弟,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我:“你看见了什么?”
老杨:“我看见了一群狗,那可是一群狗。排队后空翻翻进了水沟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把它拍在抖音上…哈哈哈哈哈。”
我:“然后呢?”
“然后,哈哈哈哈哈……我立马发给你,或者你自己搜也行。”
我:“算了吧?这很无聊。”
老杨:“哪裏无聊了,那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是一群狗,一群狗。”
我:“然后所以呢?”
老杨:“它们都排队后宫翻进了水沟裏,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脸的无语,沈默了。
真是无聊的一天。
那天傍晚下起了雨,这是我到这裏后无数次下雨中无比普通的一次。客厅中很是阴冷。我坐在没有火的壁炉前,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听着外面的一片片雨声。感觉这幢房子仿佛坐落在黑暗海洋上的一座孤岛上。我把自己笼罩在无边的孤独中,老杨走后,我显得更加孤独了。
当然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平日裏都是独处的,因为技术已经几乎什么都有了。物质生活相当充沛,就算无聊,不是还有虚拟现实技术吗?
说到这个,全世界都待好好感谢我和胡文、吴一秀。
不过也好像不用感谢,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的。
这种覆古式的庄园,让我从外界的“未来”世界中脱离了出来,似乎又穿越回到了21世纪的世界中。
这个“未来”当然要好的多,我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个时代生活了。但依然在21世纪的时光中有一丝丝眷恋、不舍。
我划着火柴点着了柴堆下的引火物,当火焰像一个幽灵般伸展开来时。
我的两根手指死死地捏着已经烧到头的火柴不放,我需要这种疼痛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这个真实的世界有我,有火柴,有桃花源就够了。
尽管我知道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立即走到了外面,在雨天中开通了外面的跑车,开始在山附近的一条老旧的赛道上开始跑了起来。
这辆跑车不是磁悬浮的。
这是一条穿越森林、草原、并且离湖水很近的简易赛车跑道,我的车子行驶在上面很稳,我对我自己的技术有信心。林中你滴滴雨水从天上落下,落到树叶上,跑车的身上,我自己的身上。
一个弯道,又一个弯道,我在雨天中最不安全的时候。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弯道,开除了我赛车的最快速度。
我又想起了两个世纪前的江东省,两个世纪前的临滨市。现在周围的一切与那时的城市、校园、江河我如隔世,仿佛从来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那时的梦想却与现在的现实无缝连接,我始终忽然难以相信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真的上过小学吗?我真的上过中学吗?我真的在那天在那个大学自习室待过吗?我真的搞过那个游戏吗?我真的……”
我忽然想起来,两个世纪前少年时代的我在长江那裏有一次一时兴起迭了一艘大大的纸船,就放在了长江江边的水面上。我静静的看着那艘纸船,不知道长江的江水会把它飘向向何处。而我就是一艘纸船,不知道命运的江水会把我飘向哪一个节点?
赛车停下来了,而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