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烦你了,搬,我自己来吧。”
我走进庄园,将那一副在墻壁上的画拆了下来。随即走出去,放在了车上,跟着我的其他物品一起。
晚风依然吹着我的头发,忽然有一种200多年前刚刚中考完放假的轻松感。
老杨说出了一句话:“等你再见到我,或许就是站在坟碑前了。跟你之前那个朋友胡文一样,这是咱哥俩半辈子最后的见面了。没啥好说的。”
我有些伤感的回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头发有些花白了。
“不说了。”随后他从我旁边走过,走到了车那裏。摆了摆手,感嘆了一句:“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花落水。再见了。”
2233年5月,我在把我的财产捐出去,只保留了100万和那一副《罗纳河上的星夜》后,在冬眠基地裏签署了冬眠的合同。
“在这裏签字。”不相识的负责人员淡淡的说。
向之前的无数次那样,我依然签下了那三个字。
2233年4月末,胡灼华给我打了个电话,对我说:“你还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是有一点点的,去哪?”
胡灼华:“尽头,不是现实意义上的。”
我:“那是哪裏。”
胡灼华:“心灵上的…尽头。”
我坐飞机重新回到了临滨市,而两个世纪前的学校,小区,附近的公园商场全部都消失了,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是那座山竟然还在!
她带我去了后山,2233年4月的一个晴朗的夜空,两个睿智的少年正在爬山,有说有笑。
我们两个喝着啤酒,一边喝酒一边听音乐的往山上爬。
沈默不语。
我走的比较快,走在她的前面,但她却忽然叫住了我。神神秘秘的把一个古代耳部音乐播放器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看了看,没想到在这裏还能看到这种古代的东西。
我放到了自己的耳朵旁,那裏面响起了一段音乐:“你是我偶然听闻铭感于心的歌唱,也是我惊鸿一瞥而后拥抱的芬芳……”
我忽然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这首古代歌?”
她:“据野史记载。”
我:“这野史还野对了,不过野史还说了什么?”
她:“钩子文学听说过了吗?”
我:“听说过。”
她:“后世有人还编排了你的!”
我:“操!”
不过她忽然打断了我的说话,说看到了山顶上那棵树了吗?就是你老人家和我祖爷爷胡文种的吧!
我:“对,不过这个……”
她:“这倒不是,是看关于我祖爷爷的人物传记看到的。”
我们两个立即加快了脚步,爬上了山顶。
我发现我和胡文当初种的那棵树竟然还在,依然在那裏挺立着。我摸了摸枯燥的树皮,它也老了。按道理它只有100多年的寿命,没想到它竟然活了200多年!太牛逼了!不过我更牛逼!
“嘿嘿嘿,老弟,你有啥实力呀?没想到熬不过我吧,老子开科技了!”我说。
她忽然白了我一眼:“咋了,老登?”
我没有在打趣,而是坐了下来,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夜空。
璀璨的银河在星空上显露出来,今天是个罕见的好日子。
我拿着啤酒瓶跟她碰了一下酒,随后一口炫了。一股苦涩味在我口腔裏蔓延。
忽然夜空中的一颗彗星划过,留下了一道美丽的痕迹。
随即消失不见,如此美丽,如此短暂。
她对我说:“这颗彗星代号叫xj—2297,是一颗长周期彗星,周期是214年。在2019年夜晚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来,214年前我和胡文在这裏种树的时候,也在夜空中看到了一颗彗星。
她:“这也是我跟你最后一次见面了,这就是我最后想带你去看的。挺碰巧的。”
游荡了200多年的心灵,似乎开始慢慢的找到尽头了……
2233年5月的一个夏夜,我在冬眠基地的冬眠舱内静静的躺着。
我的意识在寒冷中逐渐开始模糊,意识重新开始陷入空洞中,在无边的黑暗中又一次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