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没等司夜有进一步动作。
他的脖子上就被抵了一把冰冷的尖刀。
与此同时,比尖刀还要冰冷的声音响起,
温萌:“带我出去。”
好原始的威胁方式啊。
好……有效!
这不是普通的刀,而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刀。
温萌帮司夜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它。
因为这个酒店裏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以什么活都是温萌干的,干到她怀疑人生。
她早就想反制了,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既然你能限制我的异能,我又为什么不能限制你的呢?
司夜:“……”
整颗度假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空间。
只有空间的主人才能打开。
原本这裏还是普通的星,直到司夜来了,并使用了牧理给他的特殊道具。
一共只有两颗。
专门用来对付异能者。
能在裏面关上999年,关到宇宙毁灭。
坐上了司夜特供的飞船,温萌决定去帝国研究院干掉牧理。
司夜:“我为你做了这些事,你t能爱我吗?”
温萌:“……”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
她驾驶飞船朝着帝星而去。
司夜望着那辆飞船渐渐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在浩瀚星云中。
自己只能帮她到这裏了,希望她能活着回来。
还没等靠近帝星,温萌就见到了帝星周围的残骸。
很明显,这裏曾经遭受过一场可怕的灾厄。
等到飞船在帝星表面降落。
脚下一片焦黑破败,满目疮痍,真的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随处可见难民与尸体,天灾与人祸并行。
以牧理为首的帝国研究院连通星境的世家大族,掀起造反的浪潮,试图推翻总统的统治。
他们最大的助力,就是无数的异形兽。
温萌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是异形兽,即便他们的模样和灾兽们长得极其相似。
但她是最厉害的御兽师,天生对这些兽类有着敏锐的嗅觉。
异形兽全都来自一个地方——帝星研究院。
温萌在帝星研究院门口停下。
与外面的破败不堪不同,这裏还是那么气势恢宏,美轮美奂。
仿佛这世界的苦难,都和它们没有关联,丝毫影响不到这裏主人的岁月静好。
但这种场景的割裂感还不是温萌最害怕的。
最令她害怕的是,温萌觉得它的模样和她曾经见过的一栋建筑物很像。
哪怕那栋建筑物,温萌在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残破不堪。
绿蜥星上的实验室。
“贵客来了,快请进!”
一声机械音响起,将温萌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裙子的仿生机器人。
在这个世界裏,机器人不是很多见,尤其是仿生机器人,明明已经做到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地步,但它的制造者,还是刻意在它的脖子上,加了一片金属开关。
如同一个明明能够骗过所有人的天才,因为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谋划而感到难过,所以故意露出这样一个破绽给其他人,这是一种极尽的傲慢。
牧理早就料到她会来!
温萌再次确认,自己的异能是可以使用的,二这裏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空间。
她决定在见到牧理的时候,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杀掉,这样即便他善于耍花样,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温萌将那把异能刀藏在袖子裏,跟着接引机器人秘书上了电梯。
机器人秘书打开一扇门,温萌往裏面望去。
到处都是实验器材,桌子正中间,有一张转椅,椅子下面有一双腿,脚上穿的是高跟鞋,
这是个女人。
听到有人来了,那个女人转过身。
温萌有猜测过这个女人的身份,或许是帝星研究院的实验人员,又或是什么军官。
可令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是,出现在这裏的人,竟然会是她?
上次见到她还是在高校联赛上,两人只是简单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有说上两句,对方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场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她的气色变得这么好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不用多说,温心一定是帝国的叛徒,变成了牧理的走狗。
“你真敢来啊?”
温心画着浓妆,食指涂了鲜红的指甲油。
用那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着温萌嘲笑。
已经有好长时间,温心不敢在自己面前大声说话了,连见她的面都不敢,可现在,她似乎完全翻身了。
不过这都不是今天的重点。
温萌不跟她废话。“牧理呢?”
“什么东西,胆敢直呼院长大人的名讳。”
温心的眉梢挑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温萌:……小丑。
她打开空间卡牌,上古灾兽们在同一时间现世。
“把房子拆了,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个混蛋找出来!”
温萌给灾兽们下命令。
于是,灾兽们在牧理的实验室裏大肆破坏。
温心脸色发白,立刻站了起来。
当她不存在?
她念动咒语,身边起了一阵风。
温萌倒想看看,她能使出什么花招。
把虫族招来?
蚂蚁,蜘蛛,蚂蚱?
正好给雷鸟加餐啊。
可是等温心招来了自己的宠物时,温萌楞住了。
黑蚺、白垩、雷鸟、熊王……
温心的身边站了一群动物,数量比她的还多。
模样……为什么,跟她的灾兽一模一样?
新来的灾兽很快加入了战局,和她的灾兽们缠斗了起来。
等到真打起来了,温萌才看清楚,原来只是模样相似,实际上温心的宠物释放的技能,根本不是最可怕的元素异能,而是一些异形兽的技能。
“原来是一群冒牌货啊?”
此情此景,温萌兀自好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契约的兽类真的模仿了温萌灾兽的模样去长,还是因为温心天生对冒牌货这三个字敏感。
总之,她一听到这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冒牌货一直以来都是温萌的代名词,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说自己了!!
“你才是冒牌货!!”温心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面目狰狞就快要吃人了。
“啊?”温萌故作惊讶,“你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温心有一瞬间楞怔,她懵了。
温萌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爸爸妈妈……”温萌话到嘴边,好像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停住退回去重说,“温家二老,前段时间给我寄了一封信,这件事你知道吗?”
寄信?
温心冷笑,“爸妈一向宽厚,给你寄信有什么奇怪的。”
“是一封dna检测比对结果的信件哦。”
温萌也笑。
温心的表情渐渐凝固。
不用继续说,想必温心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两个老不死的……
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我原本以为你是无辜的,可现在看来,真正无辜的人,不是你……”
温萌摇头,一副面前的人无药可救的模样。
这话又再次刺痛了温心,她的自卑,她的不甘,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怨怼,在这一刻死灰覆燃。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努力得来的,别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当温家的大小姐吗?
真可笑。
她的相貌,明明就是和温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理应是温家的千金。
就算有dna证明又怎样,验出来她不是真的又怎样。
反正她现在也不用再依靠那两个无能老人,和一个没用的空壳的旧贵族。
这充其量只是一个跳板,跟着院长,她有更远大的前程和光明的未来!
望着手腕上那个粗黑的针口。
那是异能基因针註入留下的痕迹,也是她为什么异能能够在短短几个星期之内突破s的原因。
曾经令无数顶尖御兽师都没有办法契约的异形兽,现在在她手底下温顺地就跟小猫小狗一样,她拥有无上的力量,不比温萌差!
温心自信爆棚,这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
她拥有8只异形兽,而温萌只有4只,就算是比数量,她也丝毫不用害怕温萌。
灾兽们正在激烈战斗,可事实跟她料想中的大相径庭。
她原本以为,经过牧理院长基因改良的异形兽,力量会比之前大上数倍,对付灾兽也是轻轻松松。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被打得抱头鼠窜。
“怎么会这样呢?”
温心花容失色,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在瞬间崩塌,如同沙丘那样,被海浪一波打散。
“游戏结束。”
温萌从坐着的桌子上下来,随意拍了拍手。
灾兽们一举将异形兽们摁倒在地,于是,跟着温心在帝星裏作恶多端多时,经过了人工基因改造,危险百倍的异形兽们,全部昏了过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温心的心也随之沈入了冰冷的湖底,她不敢相信,温萌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以往只是看过灾兽,却从来没有交手过。
现在交手了,心理留下的阴影会陪伴她一辈子。
而这些灾兽们的主人,温萌,她还是人吗?
温萌朝温心走过去,
“牧理在哪儿?”
她居高临下,气势带了隐隐威压。
今时今刻,温心竟是不敢抬头再看她一眼。
“不知道……”
温心身体忍不住哆嗦,声音嗫嚅。
小黑的脑袋探了过来,朝她吐着信子。
害怕蛇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比例的,司夜是一个,温心也是一个。
小黑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嘶嘶威胁,
就差把她一口吞进肚子裏了。
温心看过不少纪录片,据说这种大蛇把人吞下去之前,会先缠住人的身体,然后用身体的力量将他全身的骨骼碾碎,但人这时候还是活着的,神经粗大些的人,连晕都不会晕掉,是清醒着进入了漆黑的腹部,然后慢慢t窒息,再被胃液一点点消化成浓水。
“我真的不知道!”
温心终于急了,眼中有隐隐泪花。
她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不仅身份被拆穿了,让温萌看了好大一个笑话,打架也打输了,辛辛苦苦契约的异形兽也全部阵亡。
可她真的不知道牧理在哪裏。
温心的眼裏充满了绝望,从盛气凌人意气风发,到现在的一无所有丧家之犬,只在温萌弹指一挥间。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能够和她想抗衡的资本,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
如流星般绚烂,却又稍纵即逝。
“求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好不好!”
温心为了活命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她跪在地上祈求温萌的谅解。
情分?
温萌被她口中的这个词给惊到了,她着实不记得自己和温心能有什么情分。
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曾经的温萌。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替那个温萌原谅她。
因为,随着她记忆的恢覆,更多温心的所作所为,都如同洩洪一般,汇入了她自己的记忆河流。
那裏面,有心酸,有苦楚,有走投无路的绝望,却偏偏没有情分……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是不太好,但我也没有办法啊,我才刚回到那个家,妈妈那么爱你,哥哥们也对你好,我也想获得他们的爱,我是被迫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温心还在求她,痛哭流涕,声泪俱下。
温萌的心有了略微的松动。
她本就不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之人。
除了那个一心一意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并且手上也沾染了好多条人命的林忆瑶,她做不到放任她继续留在这世界上害人。
至于温心……的确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失去了能够放任他们为非作歹,赖以生存的异能,或许会重新做人吧。
“什么?!”
在得知温萌谅解条件时,温心几乎是连滚带爬着不断后退。
那模样温萌太过熟悉,和丹佛那些异能者一样。
觉醒异能,成为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少数人,从异能觉醒的那一刻,就接受着来自周围人艷羡的目光,那种超脱世俗的自豪骄傲之情,这种感觉太过美妙,让人体会到了上等人的愉悦,和顶峰的权力一样,如同令人上瘾的毒药,只要尝到过一次,就不会愿意放弃。
让他们当个普通人?和要他们的命有什么分别?!
“你自己选。”
温萌还是给了温心选择的机会。
是当个活着的普通人,还是个死去的御兽师。
温心低头不语,牙齿将她的嘴唇咬出了鲜血。
她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温萌没有太多时间,她会帮助她找到人生的道路。
就在温萌的手放在她头顶上的一剎那。
几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穿透灾兽身体的痛楚,也传达到了温萌的身上。
一下子承受了四次,她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温心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了,眉头紧锁,等待着温萌抽离她精神力的那一刻。
可这一刻却迟迟没有到来。
温萌捂住自己的心口转身。
面前是四只倒在地上的灾兽。
四支异能箭矢穿透了它们的心臟,将他们像一张纸一样,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箭矢有长枪那么长,通体透明,上面波动着冰蓝色的流光。
尾部有一个狩猎的标记。
来自——
【异能:灾兽猎人】
“哎呀呀,小鸟被射下来了呢。”
远处传来戏谑的男声,全然一副看到精彩表演的喜悦。
这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喜欢看到离别和死亡。
极致的痛觉让温萌的视线有些模糊,她先是听到了这个声音。
然后,隐约中,看到有两个男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一个穿着蓝色的警官制服,手上拿着一枚硕大的钢铁连弩。
弩上流光闪动,大大的狩猎标记,和箭矢尾部一模一样。
是谁将她的灾兽定在地上不言而喻。
另一个,一身白大褂,金发,戴着斯文的金色边眼镜。
气质儒雅,文质彬彬。
胸口的口袋上还夹了他的铭牌。
帝国研究院院长:牧理。
可这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星境帝国总统牧理大人。
他的嘴角上扬到夸张的角度,想来是心情极佳。
终于,那两个人走近了。
男人的皮鞋直接踩过了小熊流血的身体。
温萌努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要在这种情况倒下。
至少,不能在他们的面前。
巨大的痛觉,令她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力。
牧理微笑打招呼,“你好啊!”
“听说,你在找我?”
“当然,我也很思念你呢,温萌。”
是他!
温萌暗自咬牙,一样的声音,那种可恶的语气,温萌死都不会忘记。
而另一个……
温萌的心臟猛烈收缩。
她不久之前才见过。
温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原来司夜说的都是真的……
江陵语气冰冷:
“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