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一次和她这么亲密,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回过神,就挨了一个耳光。
温萌抬手打了江陵一巴掌。
一巴掌把江陵打蒙了。
恩将仇报也得有个限度吧。
他刚刚特意出来救她,还不想追究她冒充他的罪名了,她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呢?
可他不知道,温萌早就看到在另一条未来时间线上,看到了他对自己宠物的所作所为。
怎能不让人怒火中烧。
温萌一想到江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下子气血攻心,失去了理智。
但江陵不知道这一切,他还以为她是在怪自己把她骗到度假星上而生气。
江陵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打一次也差不多了吧,他也是要面子的,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打过他。
温萌眼泪一滴滴掉落。
江陵沈声:“你为什么要来?”
明明,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到这裏的一切都过去了,等到他们建立起新的秩序,温萌再回来不好么?
这样,她就不会被卷入纷争。
他,抑或是黎原,都不会想看到她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可江陵不说还好,一说温萌都要应激了。
温萌甩掉江陵的手,“你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加入疯子牧理的造反计划,将本来处于和平的星境变成人间炼狱,助纣为虐。
知道,可是没有办法。
江陵沈默片刻,回了她一句,“不是所有人都有的选。”
江陵的话,瞬间让温萌想到了变成了半人半蛛的黎原,他一定是吃了牧理给他的药,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半人半兽,极其痛苦地活着……
牧理身边的人都吃了么?
那么江陵呢?
他也吃了么?
温萌想到了,却不敢问出口。
突然,江陵的神色变了。
他一把将温萌拉到身后,手上也多了一把蓝色的流光连弩。
几乎就在下一秒。
“哟哟,来客人了啊,怎么不通知我呢?”
一声温润的男声,伴随着——
哒、哒、哒。
皮鞋鞋跟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亦如锤子击打心臟。
金发的帝星研究院院长牧理,饶有兴味地打量起做出防御攻击姿势的男人。
“江陵,”他挑眉笑,“你要背叛我吗?”
温萌完全被江陵宽阔的肩膀挡住,她看不到来人的脸,却能清楚听见这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说话之人有对事态绝对支配,才能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与泰然自若。
而江陵……
即便自己没有靠在他的背上,温萌也能听见他纷乱的心跳。
他很慌张,不过,说话的语气,却还是保持了一贯的冷静,
江陵:“你答应过我们,不会伤害她。”
我们?
温萌皱眉,内心覆杂至极。
“当然,我答应过。”牧理装作好脾气笑笑,歪头,想看看躲在江陵身后的温萌,可惜,他失败了。
江陵将她挡得好好的,他只看到了温萌的一只耳朵。
牧理也不再做着尝试,懒洋洋地说,“我答应的,也仅限那颗星罢了。”
“现在,她……”牧理轻抬眼皮,“死定了。”
话音刚落,五只凶残的异形兽凭空出现,每只兽气的浓度都在80%以上。
要是按照以前的评判标准,每只都能划归在灾兽的范畴之内。
双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灾兽们全被关在自己的心海空间裏,包括之前自己契约过的那些异形兽们。
温萌吃过一次亏,同样的错误,她不想再犯第二遍。
要是将它们放出来了,说不定会被牧理当场抓住。
她特意扮成江陵的模样混入进来,就是想探听牧理的秘密,从而找出他的弱点,把他杀死。
本来预料中,还有一个难以对付的江陵。
可现在,情况却和她预料中的不一样。
江陵居然为了她出手了?
他反抗牧理,站到了自己这边。
江陵不断发动异能,猎人的流光箭矢穿透了异形兽的身体。
可是,曾经直接将温萌四只灾兽定在地上的箭矢,却没能控住那五只异形兽。
异形兽们虽然被箭矢贯穿了身体,浑身血流不止,嘶吼暴怒,却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撑着半边残破的身体,继续扑了过来。
温萌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
江陵一边牵制那些异形兽,一边带着她逃跑。
耳边是烈烈的狂风,他像一阵风一样,带着她在帝星的废墟中穿梭。
远处巨大的霓虹广告灯牌斜斜地倒在地上,这一幕让温萌想起了好久之前的一个夜晚。
恍若隔世。
圣灵医院的黑金vip病房裏,她让江陵帮帮她。
他的脸色通红,似乎难以拒绝女孩子的请求。
他答应帮她逃离圣灵医院。
楼顶的狭窄通道裏,他将她抱了出来,然后送她回家。
滴答滴答。
走了一路,血就流了一路。
蓝色的流光连弩在江陵手中消失,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手上本来就沾染了异形兽的鲜血,此时,又混上了他自己的。
血液方才交织,可他们早已是同类。
尽管如此,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放开温萌。
江陵终于支撑不住。
异形兽没能伤害到他,伤口,是从身体裏面裂开的,在心臟的位置。
江陵:“对不起。”
温萌楞楞地看着血从江陵胸口流出,如同那裏安上了血液的水龙头。
这样的场景,不久之前她才经历过。
别开玩笑了。
疗愈异能依旧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江陵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即便异形兽们没能伤害到江陵,但所有吃了牧理药的人,都在他的操控之下,如同玩物。
他想让江陵的身体裂开,轻而易举。
风吹过,温萌心裏空落落,怀中是江陵冰冷破碎的身体。
远处,有一个高大的怪物朝着这边笑,
“找到你了。”
最高机密实验室。
牧理手中拿着一个小药瓶,药瓶裏装满了红色的液体的胶囊。
他耗费半生精力研究出的伟大杰作,终于让他成为了这个星系的主人。
可他却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因为,药物起效的关键,在于一种关键的资源。
既然是资源,那就是消耗品,总归会有用完的那一天。
等到那时候,他将不再拥有这项利器。
所以……这算不得他伟大发明的成功。
一想到这一切,暴戾的情绪就充满了他的内心,他不能接受自己伟大的杰作,要掣肘于他物。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手上一枚白色的水晶尖锥,中间已经挖空,裏面有几根白色的丝线。
旁边连接着无数导线与装置,这让他拥有了最顶尖御兽师的力量。
这种力量来源于超出这个世界的力量存在,一位远古的神明。
牧理在念书的时候,有幸从星系旧书市场中淘到过一本宗教的圣书,那对他的人生有重大的启蒙作用。
虽然从未觉醒过异能,但他脑子的灵活程度,却远远超出一般人。
哪怕只是利用研发道具,也能拥有与异能者一样的力量。
可在星境,这些拥有异能的异能者,永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包括他。
但是那又怎样呢,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所有异能者都在他的脚下匍匐跪拜,他才是真正的神明。
人一旦尝到了绝对权力的滋味,就不愿意再割舍那种极致的愉悦,对所有会影响自己继续待在这个地位的人,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哪怕那个人,对自己的未来至关重要。
可是,如果没有办法将她同化,那也只能送她下地狱去了。
牧理做了决定,他打开屏幕。
通过散落帝星的眼睛监控,他看到了令他怒不可遏的一幕。
“呵,”
牧理愤怒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摔在地上。
“又一个……背叛者!”
“离开这裏吧。”
八只脚同时停住,连带着蜘蛛身体上的男人也不动了。
帝星的天空阴沈昏暗,不久前下过一场雨,泥土湿润沾在了蜘蛛腿上,使得他的身体有些下陷。
但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现在不止气场两米八,身高也两米八了。
最后一架完好的星际航行飞船停在城市的边缘处。
这是黎原悄悄藏起来的。
实验室裏都是牧理的眼线,每t个监控的位置他都十分清楚,自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逼温萌离开,也在一定程度上,保全自己的性命。
温萌望着那架飞船没有说话。
“别犹豫了。”黎原见她没有动静,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他曾经害过温萌一次,即便后面想到了无数的办法来弥补,可都没有办法洗掉他内心的愧疚与痛苦。
而当他知道自己深爱她的时候,却又不自觉陷入这种矛盾之中。
这是他唯一的赎罪方式,也是最后的。
温萌沈吟片刻:“那你呢?”
黎原摇头,“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们全都被牧理用那种邪恶的药物控制着,就算能离开,只要牧理想,都会让他们立刻死去。
他早就疯了,不是他们从前认识的那个牧理了。
又或者,他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他们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温萌沮丧至极,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要离开,那她当初拼命来到这裏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到江陵在她的怀中渐渐死去么?
这时,地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一支恐怖的异形兽大军,正朝着这边而来。
“快走!”黎原俯下身体,将温萌塞进了飞行器。
就像他当时所做的那样。
“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时间不多,黎原在告别。
飞行器升空,异化了的人类一旦进入狂暴的状态,短期就无法恢覆人形。
他仰面,慢慢倒了下去。
只有一剎那,温萌还是看到了他胸口处的血窟窿。
心臟从身体中爆开。
那个画面稍纵即逝,无数经过人工改造的异形兽一拥而上,如同蚂蚁分食一般,吃掉了他的血肉。
有一滴泪从温萌的眼中流出。
即便她能把这些异形兽全部杀死,也改变不了黎原死亡的终局。
或许,她根本不该来到这裏。
前所未有的痛苦,充斥了温萌的内心,
痛苦浇灌了新生的植物,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万道光芒在帝星城市废墟上空爆发。
异形兽们纷纷仰头,宛若见到了神明。
帝星中心城内城区,实验室裏所有门都大开着,仿佛早已准备好,在迎接什么人到来一样。
脚步在大理石走廊上发出的声音,分外明晰。
牧理虽说坐姿松弛,可也并不是毫无防备。
毕竟他要见的,是星境最强大的御兽师,据说,温萌还能随意操控她的宠物们的异能,可怕至极。
可惜,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他能操控的异形兽数以万计,这相当于他拥有了所有异形兽的能力。
那么强大的药剂,他又怎会不尝试一番呢?
痛苦,只是暂时的。未来,是无尽的快乐与权力巅峰的愉悦。
只要,扫清这最后的一个阻碍。
牧理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怎样,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能回来,我不意外。”
牧理拇指轻轻抚摸那根白水晶异形兽召唤椎,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说,“可惜,太晚了。”
他刚才,亲手捏爆了她两位爱慕者的心臟。
至于温萌曾经的未婚夫霍骁,早就死在了那次丹佛组织的刺杀中。
对于霍骁,他最为不屑。
帝国将军?呵,愚蠢至极的恋爱脑才对!
那天他秘密约见了霍骁,原本霍骁才是他想拉入伙的第一人选。
自小就觉醒s级异能,又掌握着帝国的军队,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傀儡,能扫清他前路上不知道多少障碍。
可是,直到想要拉他入伙的前一刻,牧理才知道霍骁根本无心事业,满脑子想的只有他那个毁约的未婚妻。
牧理自然起了杀心,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必然是要摧毁殆尽,以免今后变成难缠的敌人。
只要他轻轻透露一些关于温萌的消息,霍骁就会方寸大乱。
结果也正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在得知丹佛的人要对温萌动手后,霍骁几乎没有犹豫,就丢下了军中的要务,前往了异能大学星。
这也註定了他死亡的命运。
因为那颗星上,早就安插了自己的一枚棋子,一枚疯狂又强大的自爆兵。
初次尝试效果到底如何,牧理都有些期待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发现药剂的力量,他不知道,只要红色胶囊药剂生效,他甚至能徒手捏爆被控制着的心臟。
等到后来有了那么多实验样本,他也更加轻车熟路,霍骁被留给了他的第一个实验品也不再遗憾。
或者说,是他的一个实验品,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另一个实验品做试验。
林忆瑶就是他相当完美的一个实验品。
最初的,也是最让他有成就感的杰作,若是没有霍骁,他那时已经成功了,温萌会立刻死掉,还能为后续省掉不少麻烦。
当时,他亲自前往恶魔星监狱,想找那裏最凶残的罪犯。
他从林忆瑶的眼中看到了最强烈的对异能的渴望,与滔天的仇恨。
更凑巧的是,他们的仇人居然是同一个人,这让牧理不禁感慨有趣的世事。
不知道温萌,再次见到曾经害过她的恶人出现在她面前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想必一定会气到发疯吧?
于是,牧理利用他的职务之便,将林忆瑶提了出来,又给了她新的身份与报仇的机会。
在那样一种情境下,他简直如同将林忆瑶从黑暗中拯救出来一缕光。
林忆瑶对他感恩戴德,哪怕是让她立刻为他去死,她也是愿意的。
更何况,他想要的回报,仅仅是要她向他们共同的仇人索命了。
就差一点点。
事实如此,没关系。
今天,温萌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说明,这一切,还得由他亲手来结束。
牧理轻轻旋转手指,手中出现一把硕大的蓝色连弩。
连弩上流光闪耀,异能能量充沛,水晶箭矢蓄势待发。
他所控制的异能者死亡,异能者的异能则尽归他所有,当然也包括他们的武器。
他手上过过无数条人命,所拥有的异能与温萌比起来,只多不少。
无数异形兽和疯狂的异能者灵魂,困在了他的身体裏。
他从一个人类中的顶尖天才,变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可他拥有无上的力量,让人嫉妒地发狂。
江陵的连弩在牧理手中散发幽蓝色的流光。
他冷冷地盯着温萌。
只要她敢把灾兽们放出来,他会立刻将它们定在墻壁上。
牧理的模样,着实不能算是友好,动手只差一个契机。
可温萌却忽然笑了。
温萌的笑,让牧理始料未及。
见过温萌的次数不算少,可他从来没有见过温萌笑。
温萌笑起来异常甜美,如同一个天真无害的小女孩。
凭她这副模样,再加上她的笑容,谁又能将她和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联系在一起呢?
牧理的表情变得紧绷。
他忽然有了一丝对局势失去了掌控的不祥预感。
她,为什么要笑?
有什么值得可笑的么到底!
温萌没有多言,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牧理的脸逐渐变冷,眼镜片底下,是一双幽暗阴鸷,令人看不透的深邃眼眸。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而温萌则在他的身前停住脚步。
接着,在他面前的地上坐了下来。
牧理眼中的惊讶稍纵即逝。
温萌现在的模样,乖巧得就像主人膝下一只柔软的小猫。
牧理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温萌朝他仰起的天真面容。
那么美丽又顺从。
牧理:“你这是在做什么?”
即便不问,但从表面上来看,他也能明白温萌的意思。
所以,这是明知故问。
温萌:“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院长大人,我愿意为您效命。”
温萌的话,坐实了牧理的猜想。
她想投诚?
呵,但凡早一些,牧理都愿意相信。
可是,她的两个爱慕对象先后为了保护她而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害死她两个爱慕对象的敌人屈服……?
难道她全然不拿拼死保护她离开的江陵与黎原的命,当作是命吗?
还是说,她和自己一样,骨子裏,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呢?
牧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的忠心?”
他的眼睛微瞇,对温萌带着严苛的审视。
温萌:“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她认真地望着牧理的眼睛,她的目光柔和温暖,像一片花瓣,轻轻地落到了牧理的心上。
从未有过的触感,让牧理的心陡然一沈,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笼罩了他。
心动?
懦弱的情感!
对于温萌,他真的心动了吗?
牧理因为自己的心动而感到一阵阵恐惧。
他做着激烈的心理挣扎。
可他本来,不就想要温萌吗?
他这种人,从来心口不一。
心裏想的是一回事t,嘴上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牧理嗤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温萌听了,没有生气。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用手指在脉搏处虚划一下。
甜甜地笑,“你一直在用我的血。”
牧理:“……”
温萌:“所以,你是需要我的。”
没有想到,自己的伎俩当场就被拆穿了,牧理的怒火从眼中滴出。
她又怎么会知道!?
是那两个蠢货告诉她的?
牧理骨节分明的手抓住的温萌的后背,一把将她拉近自己。
“你的血又怎样?”
“我也可以杀了你,然后把你的血放干!”
“那么多,足够我用了。”
牧理神色残忍。
当初只抽了温萌三管血,他就控制了所有的异能者,将整个星境都掌握在他的手心裏。
要是把温萌抽干……
牧理恐吓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害怕。
但温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没有人能抵抗,心动之人的凝视。
牧理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
他被诱惑了,他是不舍得杀她的。
忽然,他感觉有双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温萌的声音温柔至极。
牧理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丝毫防备,温萌的指尖穿过他金色发丝,如同爱人的轻抚。
牧理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不可自拔地沈溺其中。
最后……温萌的手,不动声色停在了他的额头处。
疯狂的心跳间隔之中,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请问是否契约灾兽——“灾厄”】
温萌的指尖发麻,呼吸凝滞。
视线模糊,眼中温热。
她赌对了。
用了那种药剂的人,就不会再是人……
系统提示成功的一剎那。
牧理的身体僵硬,
伴随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的是,温萌不再有感情的声音。
“你似乎忘记了——”
温萌起身站了起来。
她看着牧理从椅子上一点一点栽倒下去,
面无表情地告诉他,
“我是一名御兽师。”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