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摒除特殊意义,的确是挺漂亮的一束花,放在他自己房间也不错啊,花钱买的扔掉多可惜。
“扔哪儿?”
“随便。”
“……我不知道,你扔。”辛星把花递给他,顿了顿又道:“要不你留着,等它枯了再扔。”
韩子君看她一阵,忽然笑了,侧身让开路,“进来等我会儿,我去洗把脸,马上一起吃饭。”
“这个呢?”
“放行李臺上吧。”
他进了卫生间,许久没有出来,水流哗啦啦响着。辛星把那束花放在行李架上,盯了半晌又挪开视线,打开手机百度,手指刚贴上去,搜索记录就列了出来,第一条便是:玫瑰。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搜索了,去年看小说的时候搜过一次,今天坐车时搜过一次,现在并不是想搜,只是闲着没事干而已。
百科,图片,种植方法,寓意……
她滑来滑去,似乎无意蹭到了那条小蓝书笔记:玫瑰花是爱情花,红玫瑰是我爱你,对你的热情如熊熊烈火,白玫瑰表示爱情的纯洁;一朵是唯一,九朵是长相守,九十九朵是天长地久……
她深吸一口气,速速退了出来。好烦人,不喜欢,跟她没关系!这个韩子君,洗个脸掉水池裏了,怎么还不出来!
韩子君出来的时候,辛星正在那束玫瑰花前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他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回身又把水龙头打开,然后悄悄走出。房间铺了地毯,他刻意放轻脚步,借着水声的掩盖无声无息走到她身后,见她用手拨拉着花枝,嘴裏气声喃喃:“四十九,五十,五十一。”
他屏住呼吸,静静站了片刻,心海又翻起小小波澜,他猜得没错,猜得没错!见到辛星上门还玫瑰花,却又不太想扔的表现,他就感觉到了,她心裏也许并不是那么排斥的。
明明喜欢,却不好意思承认是吗?顾明宣曾跟他说过,女人是种奇怪的生物,接受不一定是真接受,拒绝也不一定是真拒绝,言不由衷口是心非是她们共同的特点。
原来是真的,连辛星这样简单粗暴的女人也不能免俗。
韩子君的好心情回来了,被打击后的消沈郁闷剎那间没了影,雀跃飞扬重新涨满胸腔。
喜欢就好,她只是刚硬惯了,不知如何面对柔情吧?只要知道她并不是毫无涟漪,他就觉得他又有了攻陷钢铁心防的勇气,又有了厚颜死缠烂打的动力。
看着她专心致志数花朵的模样,韩子君心头软绵绵的,缓缓贴向她耳边柔声道,“不用数了,一百……”
话没说完,辛星突然一肘戳到他胃部,连头都没回,背贴胸准确地抱住他胳膊,来了个大力侧身摔。
“啊哦!”韩子君猝不及防被甩往前方,整个人撞向花束,又和它一起摔落在地。
不得不说,这束大玫瑰包得可真结实,又撞又摔,最后歪倒在韩子君胸口也没散架,只是掉了几片花瓣而已。
他眉眼皱成一团,痛苦地蜷身:“我的腰……”
辛星瞠目,楞了一瞬忙去扶他:“你,你怎么不出声?”
韩子君举手拒绝她的搀扶,缓了许久才将花束胡乱拨开,狼狈爬起,扶着腰怒瞪辛星:“你他妈神经病啊又打我!”
“我怎么知道是你。”
“房间裏除了你就是我,还能有谁?”
辛星抿了抿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子君不领情:“等你杀了我再道歉有用吗?”
“那……谁让你想偷袭我,我本能反应。”
“我偷袭……”韩子君气得腰疼心口也疼,食指点着她:“被害妄想癥,我跟你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就对了,辛星暗暗松了一口气。
实话说,她动手不仅仅是本能反应,更多的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水流声降低了她的警惕性,以为韩子君说洗脸其实是洗澡去了,然后她就做了一些好奇但不该做的事情。被他发现,脑子一空,除了动手她想不出别的应急办法。
正在这时,客房门又被敲响,韩子君一瘸一拐往床边走,压根没有开门的意思。辛星只好过去打开,一个男服务员推着小餐车冲她微笑:“您好客人,您的双人晚餐来了。”
“双人晚餐,我们不下去吃了吗?”辛星看看韩子君,他已经趴在了床上,脸埋进被子,不想搭理她。
牛排意面烤鹅沙拉水果红酒,还有赠送的香熏蜡烛和一对粉红小熊玩偶,韩子君在感觉到辛星有可能口是心非后,就当机立断在卫生间裏安排了这一切。他想试探辛星的心声,如果她肯留下来与他在私密空间共进晚餐,接受他有意制造的暧昧氛围,就证实他的感觉没错;如果不肯,那他就一个人吃。
晚餐还没送来,他的感觉就被证实了,然而高兴不过三秒……
韩子君听着服务员介绍菜品,布餐,祝他们用餐愉快,辛星道谢,以及开门又关门的动静,只觉得腰好疼,心好累,被这一摔摔得旖旎心思全无。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真像辛星所说的“心理扭曲”了。他不扭曲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狂野的女人呢?现在还没特殊关系,还保持着距离,以后若真让他得偿所愿了,天天生活在一起,他不会三天两头就得挨一顿吧?
胡思乱想一阵,韩子君发觉半晌没听到辛星的声音,她毫无诚意地道个歉就再不管他了,也不来看看他的伤势,也不说话,搞什么名堂!还等着他没脸没皮的爬起来主动原谅她吗?做梦!
韩子君从被子裏悄悄抬起半边脸寻找辛星的身影,一看之下大怒跳起:“你在干什么?”
辛星坐在小方桌前,手裏抓着一只鹅腿,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地道:“吃饭啊,你不吃吗?”
阔别槐城七日,辛星就回来了,这是俱乐部众人都没想到的事。韩子君临走说好放一个月的假,外地的回家去了,本地的也没来。他不通知大家返工,辛星也没催,一个人去训练馆开门,训练,锁门,回家,持续了三天。
直到谢严冬发了条问候的微信,得知她已返回,馆裏才又多了一个人上班。
教练杂工没来,韩子君和周遇也没来,从首都回来后两人就不见了。电话不打,信息不发,也不回晚安,重现以前消失的状况。这几天只有周遇联系她,告诉她老板在跟人谈投资,让她休息几天再训练。
辛星知道,他又生气了。
那天他不知犯了什么病,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气急败坏地戳穿辛星数花的事,又丧心病狂地嘲笑她心口不一,被她结结实实揍了两拳。眼圈青了,嘴角肿了,屁话不再说了,人也生气了。回来的火车上,她和周遇坐在一起,韩子君不但换了座位,连车厢都换了。
鼻青脸肿的怎么去谈投资,继续戴着他的墨镜口罩?
辛星打了十分钟沙袋,脱下拳套发了会呆,旁边递来一瓶水:“不打了?”
刚开始怎么能不打,辛星推开水:“不渴,一会儿再打。”
谢严冬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道:“不舒服就不要硬练。”
辛星笑:“你从哪儿看出我不舒服?”
谢严冬腼腆:“感觉你今天……”
“等等,”辛星打断他,侧耳倾听一阵,“我的手机在响。”
她的手机放在休息室的置物柜裏,离沙袋区老远,又隔着墻,怎能听见?可她就是听见了,确实在响。
进休息室拿出电话,是周遇打来的。前天给韩子君发微信问伤情,他至今没回,真气得不轻。
“餵。”
“辛小姐,韩总没去训练馆吧?”周遇口气急躁。
“没有,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他了,他说今天上午要去见一个投资人,让我十一点钟去公司等他的。但是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公司没有,酒吧没有,家裏也没人。”
“现在两点钟,也许他有事耽误了,你给他打电话啊。”
“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韩总手机关机了,他绝不会关机的。”
辛星不太明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遇犹豫再三,道:“他要见的那个投资人和他有点矛盾,以前就关过他一次,我怕……”
辛星眉头皱起来了:“关过他?什么人?”
“姓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