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面积?”
“五百亩,三十多万平方。”
辛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有魄力,我做梦也没想过能建个三十多万平方米的基地,最大的安全区也没这大。”
韩子君翻了个白眼:“别动不动就提安全区,我们这是乐园,划出一部分来给你盖堡垒,其他的地方都是要对外开放赚钱的。”
“上次你说我六百万不够盖堡垒,现在一千二百万够不够?”
韩子君哼哼:“护城河能挖齐全了。”
辛星笑:“没想到这么短时间我的资产就翻了倍,多亏了你。”
“说反了吧,多亏了你才对,你是凭真本事赚钱的,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韩子君也笑起来,“没见网上说吗,辛星的经纪人就是个吃软饭的。”
细细的雨丝飘落在挡风玻璃上,车子没有熄火,车内温度暖烘烘的。辛星看着他脸上带笑,眉间却压着一缕郁气的模样,道:“嗯,你是吃软饭的,我是无良养女,叶老师收钱打过假拳,崔教练纵徒行凶,赵老师造成医疗事故,谢严冬杀人赌黑拳,我们寒星俱乐部就是黑恶势力大本营。”
韩子君笑容淡了,把车窗按开一条小缝,丝丝寒气溢进,他望着窗外萧条冬景道:“沈月茵按捺不住了。”
最近这几日,网上突然出现了大量有关寒星俱乐部的负面言论,针对辛星本人的不多,针对她周边人的一条接着一条。以听说,据说,某知情人爆料等不负责任,又万分眼熟的模式对她的团队进行扒皮抹黑。
带节奏的仍然是一帮营销号,他们很有经验,谣言说得似是而非,故事编得模糊圆滑,不下论断,只画个框架,打个擦边球,剩下的让网友们自己去揣测。
比如郭大宝控诉辛星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有人就说,不管谁是谁非,生恩不如养恩大,为了点钱她就能把养父母赶出家门,可见此人人品。
又比如韩子君之前做贸易开酒吧的身份被爆,有人就说,他完全没有经纪经验,从未涉足过格斗界,六月份才匆匆去考了经纪人证,之前给辛星经纪的那些表演赛都是不合规的;辛星放任这么一个不专业的经纪人摆布自己的事业,你们说他俩有啥关系?你们说韩子君是不是有吃软饭嫌疑?
比起崔明峰生搬硬套的“纵徒行凶”,叶光毫无证据的“收钱打拳”,受攻击最严重的是真有黑历史的谢严冬。有人把他的过去查得比周遇调查过的那些还细致,连他跟过哪个黑拳组织,打残打死过的人姓甚名谁都爆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为他,寒星俱乐部被套上了“藏污纳垢”的名声,被怀疑与地下黑势力有染,一群不明身份的“普通网友”,激愤呼吁有关部门清查,几天内类似言论越演越烈。很多粉丝给辛星留言私信让她换个靠谱的团队,不要自毁前程。
在辛星热度正高,俱乐部事业再上臺阶的时候,这些言论的集中爆发绝不是偶然,更像是有备而来。
韩子君没有发出一张律师函,这些水军一年不知要接多少律师函,背后有人支持,他们才不怕费时费力的打官司,告赢也挽回不了言论的扩散;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扯皮是水军的强项,越解释他们越来劲。
要收拾他们之前,得先把他们的脊梁骨抽掉。
“上个礼拜,傅渊庭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沈月茵发现了七亿投资的事,在家和他吵了一架。具体吵了什么他没有说,但看样子沈月茵还没在他面前暴露知道我是谁的事实,傅渊庭自以为糊弄过去了,警告我不要在项目上动手脚,华宇随时可能派人来监察。”
“本来就没打算动手脚。”
“对。”韩子君从扶手箱裏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和你想的一样,这笔投资沈月茵知道得太迟,没办法阻止,应该快气疯了。她抓不到我别的把柄,又不想暴露自己,只能来搞我们的俱乐部,毁我的新事业。这些手段卑鄙,恶毒,但管用,如果没有你之前的提醒,我大概会以为是别的俱乐部在搞鬼,真的想不到她身上去。”
辛星点点头:“没事,我们看似在明,实则在暗,明天之后,她就没心思再针对俱乐部了。”
韩子君没有点烟,抿了抿烟嘴:“我以为你的短线计划是在沈月茵出手后,直接把证据给媒体,让傅家声名扫地,我猜错了。”
“那是只图一时痛快的下策,后患无穷。你知道惩罚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我妈说的,让他失去一切,求死不能,活着看到自己的报应。”
韩子君皱皱眉:“不懂,你这样做怎么能让沈月茵失去一切,求死不能?”
辛星微笑:“谁又能真正失去一切呢,再不济不是还有条命在?我理解的意思是,失去她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她就会觉得生不如死了。”
“沈月茵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地位,财富?”
“是她的掌控欲。”辛星自信而笃定地说道:“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她就受不了了,会痛苦,会发疯,会出昏招。”
韩子君好笑:“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了解她?”
我比她老公儿子还了解她呢,辛星咧咧嘴:“我……研究过她。”
她和傅家没关系,和那些陈年旧怨没关系,为什么研究沈月茵?韩子君心头一热,倾身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星星,你没必要这样做,你现在正在上升期,有成绩傍身,郭家那点小事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傅家和沈家可能会因此而盯上你,其实我也可以接受采访……”
辛星打断他:“嗳,你又没我名气大,谁采访你啊,人家要听的是我的故事。”
韩子君:……
“崔老师叶老师他们是受了你的连累,还有谢严冬,昨天都跟我说要辞职了,生活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凭什么毁在别人的阴谋裏?犯过错就该死吗?法律说他是清白的,他现在就是清白的,我们的员工,我们就该护着。”
韩子君收紧手指:“说到底,你就是为了我。”
辛星瞥他一眼:“是啊,是为了你,打算怎么回报我?护城……”
她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暗,鼻尖突然一凉,唇上突然一暖,眼睛尚未来及眨一下的功夫,那颗猝不及防逼近的脑袋又猝不及防地远离,车门咔哒响了一声,驾驶座上的人以逃窜之姿快速蹦了下去。
“下冰雹了,星星!”穿着单衣的韩子君站在车边,不敢回头看她一眼,对着空阔的工地大声叫道:“我把我回报给你,你要不要!”
寒风猛然灌进车内,从不怕冷的辛星蓦地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嘴唇。那是……一个亲吻?我要,我要你狗命!
2023年的最后一天,槐城下了一场雪,辛星在市电视臺温暖如春的三号演播室裏,接受了主持人长达两个小时的深度访谈。
这期节目将被剪辑为四十分钟,在每周固定时间播出。一月四号中午,沈月茵从助理那裏拿到了一份标明她亲启的文件快递,内有一个u盘。
她不会接触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就交给助理处理。午饭后助理告诉她,u盘裏是一段两个小时的视频,好像是电视臺的采访节目,没有病毒。
跟她有关系吗?没关系为什么要寄给她?沈月茵带着满腹疑惑打开了那段视频,一看到辛星的出现,心臟立刻莫名震动了一下,挥手赶走助理,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呆了两个小时。而后脸色铁青地走出,吩咐助理:“给电视臺邹臺长打电话,就说我说的,这个什么辛星的深度访谈节目不能播出!”
助理得令,忙联系电视臺,十分钟后慌慌张张去办公室汇报:“沈董,邹臺长说这期节目昨天晚上就播出了。”
沈月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