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一听来了劲,谈到男朋友果然有料,不用引导,她自己就主动展开了,忙问:“生计所迫怎么说?据我们之前得到的资料,韩先生一直经商,身家不菲啊。”
“经商是经商,不过那时候他拥有的一切,都是毒苹果。啃点苹果皮无关紧要,接着吃下去就会毒发身亡,所以他扔了,决定自己重新摘一个。”
主持人露出了知性的疑惑表情:“毒苹果?听起来……”
“像白雪公主的故事是吗?”辛星笑开了些,“他可不是白雪公主。不过说到这个童话,我想起了曾经看过一个改编版,寓意深刻,对我很有启发,你有兴趣听听吗?”
主持人发誓这是她访谈历史上遇到的最难捉摸的受访者。明明内容在采访前都和她的经纪人沟通过,确认过,有一些还是按经纪人要求添上去的,但真正录起来,辛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每一个回答都令她意想不到。
不卖惨,不励志,不搞忆苦思甜,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低调的嚣张也就算了。正谈着男朋友的事呢,怎么又突然跳到童话故事上去了?这跑题是不是跑得有点远?
“呃,好的,说来听听。”
主持人想把主题拉回来,但导演提示她让辛星说下去,她的发言太精炼简洁,剪辑素材不够,随便她说什么,多说一点就好。格斗运动员讲童话故事也挺有趣的,说不定真能从其中提取出一些寓意道理什么的套进她的个人经历裏。
然而导演没想到,辛星讲故事的水平……这么差!
“愚蠢国王与贫民姑娘结婚后,背着贫民姑娘又娶了一个嫁妆丰厚的恶毒皇后。为了掩盖贫民姑娘是原配的事实,愚蠢国王和恶毒皇后杀了她的家人,逼疯了她,并将她和她生下的白雪公主驱逐到森林。恶毒皇后没想到母女俩生命力顽强,在森林裏生活十多年未死,她怕白雪公主长大后替母覆仇,便放纵愚蠢国王以父爱的名义给白雪公主送毒苹果,但公主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扯淡的故事戛然而止,主持人听得呆了,一时不知该接什么才好,只得道:“然后呢?”
辛星一本正经:“然后白雪公主决定去王国裏发传单。”
“……”这姑娘疯了吧?主持人求助地看看导演,见他打了个继续的手势,便只好又道:“发什么传单?”
辛星飘移了大半晌的目光终于又移回镜头,面色突然冷肃,眼神忽然犀利,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道:“证据传单,能证明贫民姑娘才是原配,愚蠢国王背信弃义,恶毒皇后知三当三,迫害贫民姑娘全家的证据传单。”
演播室安静了几秒,辛星突然呵呵一笑:“网上看到的,有意思吧?”
主持人:……有意思,但是没听出深刻寓意来,倒是听出她好像又在内涵什么了。
不止主持人听出来了,看节目的观众也听出来了,结合前面她说男朋友拥有毒苹果的话,不禁令人浮想联翩,原配,抛妻,知三当三,送毒苹果……难道她内涵的就是她男朋友的真实经历?
主持人实在不想再顺着她胡说下去了,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你说韩先生丢了毒苹果,又重新摘了一颗,是指他放弃了以前的生意,今后将全心投入经纪你的格斗事业上吗?”
“应该说将全心投入和格斗有关的事业上,我们寒星俱乐部并不是只有我一个拳手。每一个签进俱乐部的都会得到和我一样的资源和培养。”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是因为你才进入了这个行业,”主持人掌握了节奏,又尖锐起来,“如果没有你,寒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俱乐部。如果没有你,那几位精英教练老师也不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拢入麾下。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摘下一颗新苹果,递到了韩先生的手中?”
“你说他吃软饭?”辛星浅笑,“我很想表扬一下他的眼光,能力,和对我个人发展的帮助,来证明他有多优秀。但是算了,无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因我转行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别人对我强他弱的认知,何况他现在还是我男朋友,我表扬他会显得过于主观。所以吃软饭就吃软饭,他不介意,我更不介意,我们两个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观众:好像隐隐地被塞了一嘴狗粮啊。
节目的最后,辛星如导演所愿的说了一段“励志之语”,把主题调调定格在奋发拼搏勇往直前的主旋律上,也终于凑够了一期时长的素材。她回答问题讲故事的片段一刀未剪,全部放进了正片裏。
傍晚六点,韩子君半趴在办公桌上,双拳迭在一起,下巴磕在拳头上,入神地观看一段不足五秒的片段。
“很多人认为你们俩是一对,是吗?”
“是。”
“就是说,他既是你的经纪人,也是你的男朋友。”
“对。”
播完了他又拉回去重播一遍,反覆重播,反覆观看,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呵呵笑起来。
辛星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他那一副魔怔了的傻样。
“你是不是疯了?看两天了还没看够?”
“看不够,这是我转正的纪念时刻,怎么可能看得够。”韩子君眼睛恋恋不舍地离开手机,朝她伸出手臂:“女朋友,快来让我抱抱。”
辛星面无表情走过去,推了他脑袋一下:“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头拧掉。”
韩子君不高兴地嘟囔:“都官宣了,亲也亲过了,你抵赖不掉。”
辛星猛地举起手,“还敢提!”
“你说不再对我使用暴力的!”他挡住脑袋,瞄着辛星气呼呼的样子:“好好好,权宜之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让着你,我都听你的,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拿这死皮赖脸的东西没办法,辛星无语地白他一眼:“一下午了,没人联系你吗?”
“有。”韩子君掏出另一部手机扔在桌上,“傅渊庭爷俩,还有郁薇轮番打,都快把我手机打炸了。”
“怎么说?”
“我没接啊,不等着他们出招么?不用着急,没那么快的,总得要等沈月茵把血吐完不是?”他嘿嘿笑起来。
正说着,手机振动起来,韩子君摇摇头:“又是郁薇。”
“接吧,听听她说什么。”
他接了电话,按下免提:“餵。”
“韩子君!”郁薇声音传来,“你怎么老不接电话啊,你现在还和景阳在一起吗?”
“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他说去找你了呀,没去吗?”
“没有。”
郁薇明显慌张起来:“啊?他两点钟跟我说要去找你的,你不接电话,他…他也不接电话,我以为你们还在沟通。”
韩子君嗤笑:“我跟他有什么好沟通的,人不在我这儿,估计回家了,你到傅家去找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冲辛星挑挑眉:“别对傅景阳抱什么希望,事到临头,他还是会站在他父母那一边的。”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振动,韩子君瞅一眼屏幕皱起眉头,问辛星:“我妈呢?”
“在外面玩跑步机。”
他松了口气,接起电话:“张阿姨……什么!不见了?你没找找吗?”
辛星疑惑:“谁不见了?”
韩子君抬头看看她,面色覆杂:“谢严冬妹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