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阳转向她:“宏普公司现在韩子君名下,不用收回了,按照当年韩家破产前的市值加三倍补偿给他母亲,韩子君接手前那么多年的盈利也给她,算作利息;还有韩家的房子,当年被查封的所有财产都转给她,再补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另外,我陪你们去韩子君外公外婆的墓地祭拜,道歉。”
沈月茵难以置信:“景阳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疯话!”
傅景阳眉眼平静:“我今天去了韩子君的俱乐部,在那裏碰到了他的母亲。她看到我很紧张,问我是谁,我只说了一个傅字,她就发病了。”
傅渊庭脊背一直,沈月茵脸色黑沈。
“她惧怕我,大声尖叫,乱抓乱挠,让我走开,说我害了她爸爸还想害她儿子。”傅景阳不愿再回想那一秒变疯的女人模样,也不愿看父母的表情,垂着眼道:“医院来人把她捆在担架上带走了,捆起来的……”
他看向傅渊庭:“爸,你要和妈结婚,为什么不告诉韩子君母亲?采访稿上的信是你写的对吗?她知道你结婚了要和你分手,你为什么还要欺骗她,挽留她?如果那时候你们分手了,就不会有韩子君的存在,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局面的发生!你告诉我,为什么?”
儿子的质问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傅渊庭脸上,他面色青白不定,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月茵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爸爱的一直是那个疯子,他哪儿舍得跟她分手!”
傅渊庭张张嘴,被她阻止:“你想说你也爱我,对,我相信,你爱我的家世嘛,爱我家的资源助力嘛。这也算是一种爱,而且爱得更深,爱得你不得不委屈你的心肝宝贝,只敢藏在暗处偷窥她十几年!”
“你!”傅渊庭拍桌子站起:“不要胡说八道!”
“别吵了。”傅景阳面无表情,“妈,请你也回答我两个问题,韩子君的母亲做错了什么?”
沈月茵咬牙:“她不知廉耻,在我和你爸结婚之后还藕断丝连,怀上孽种,你说她做错了什么?”
“让她怀上孽种的人做了你近三十年的丈夫,现在在这裏好好地当他的董事长,两个人犯错,为什么你只针对一个人?”
沈月茵一楞,听儿子又道:“第二个问题,你在婚前知不知道爸已经和她有了事实婚姻?”
沈月茵答得飞快:“不知道!”
“舅外祖父和大舅舅二舅舅都参加了他们的结婚典礼,你不知道?”
沈月茵气得脸色铁青:“景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帮那个孽种对付你父母?”
“今天我的贸然拜访使韩子君母亲发病,他非常愤怒,说要与我傅家不死不休。爸妈,不要想着和韩子君周旋,或者以利益安抚了,他不要钱,也不会再给我们时间。你们想想他手裏的那些东西,放出来不止是丑闻那么简单,已经涉及违法了。”
傅景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他的要求其实并不苛刻,一个公道而已,知错认错改错,你们从小这样教导我,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做不到了呢?”
两个人都没法在儿子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没错。情感上的错,责任上的错还能辩解两句,违法的错如何辩解如何圆?
傅渊庭摇头:“不行,去给他外公扫墓可以,声明不能发布。我不信这个逆子敢这样威胁我,我还要找他谈谈。”
傅景阳无奈地笑:“你找了他那么多次,他理过你吗?就算把这件事拿到董事会上讨论,董事们为了集团利益也一定会让你道歉的,爸,别再幻想用亲情绑架韩子君了,他对你只有恨。”
傅渊庭:……
“我再去找他看看能不能争取点时间,你们好好想想吧。”
傅景阳走过沈月茵身边,见她沈默不语,目光却阴暗冷厉,停下脚步嘆了口气:“妈,我们纳再多的税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不要一错再错了,会害了更多人的。”
沈月茵胸口起伏不定,看着傅景阳出去,转身对傅渊庭道:“他什么意思?他是说我会害他?”
傅渊庭懒得多看她一眼,皱着眉头道:“不是会害,是已经害了。当初我让你不要动韩家,你不听我的,动了又不做干凈,留下把柄怪谁?这件事爆出去,你不止害了儿子,还害了你弟弟,你堂兄,连死了的岳父都得被翻出来追责!”
沈月茵压着嗓子吼:“怪谁?就怪你,就怪你跟我结婚还念着那个疯子!”
傅渊庭不耐地摆摆手:“出去,我不想和你说话。”
安定医院急诊科缓释病房内,韩敏慢慢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得以聚焦,床前人影渐渐清晰。
“小辛。”
“韩阿姨。”辛星弯下腰,“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这是……”韩敏转动眼睛打量环境,看到了吊瓶:“在医院啊,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说着目光一顿,惧色再现,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抬高肩膀就想起身:“子君呢,快告诉子君,有个人来了……”
辛星按住她,食指压唇嘘了一声:“没事韩阿姨,韩子君在和医生说话。你不要激动,我在这儿你什么也不用怕。”
韩敏怔怔,片刻后放松了身体,脸上露出笑意:“对,你最厉害了。”
打过一针镇定剂,此时正在吊水。她并没有陷入彻底的疯狂,只是乍然受到刺激神思混乱了而已,用药后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也能保持神志清醒。
辛星在她身边,韩敏倍感安心,“那个人走了没有?”
“走了。”
“他来干什么?子君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吓到你了,韩子君打了他一拳。”
韩敏皱皱眉头:“不要见就好了,打他干什么,他们……他们会报覆子君的。”
辛星微笑:“不怕,韩子君长大了,能保护自己。”
韩敏殷殷看着她:“你也会保护他的吧?”
“嗯。”
韩敏舒了口气,喃喃道:“唉,我怎么又犯病了呢,我又给子君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到大吃的苦太多,都是受我连累。他心烦我知道,我也烦我自己……”
“你是他妈,他怎么会烦呢。”辛星不太会安慰人,挠挠额头道:“别多想了,休息吧。”
韩敏望着吊水瓶出了会儿神,又将目光投向辛星:“小辛,你不想和子君结婚,是因为我吗?”
辛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和韩子君结婚?”
韩子君走到病房门口,正要迈进,就见辛星弯着腰,两只手撑在病床边,以一种极具逼迫性的姿态,俯视韩敏,“不要怕,接着说。”
他妈瑟瑟瞅着辛星,轻声道:“子君还说,你这个人无情冷血放纵不羁,玩够了随时可能拍拍屁股走人。他必须要尽快和你领证,占据法律和道德的制高点,让你没法轻易甩掉他。”
辛星缓缓抬起眼皮,阴鸷目光定在门口那个人身上:“无情冷血,放纵不羁?”
韩子君:……医生还有事找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