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抑或有一个世纪那般长，江淮慢悠悠抬起头，眼泪模糊，红肿一片。
他抬眸的那一瞬间，叶楠仔仔细细端详着他，眸底怒火寸寸燃烧，满身的煞气和烦躁，手握成拳，只想狠狠揍他一顿。
只是碰触到他的眼睛，瞧见那眼底极为明显的黑眼圈，厚重得似被人狠狠揍了好几拳，心底涌出的怒火又慢慢消散下去。
紧握的手渐渐松开，自然垂于两侧。
原本室内光线不好，叶楠又整颗心都在恋恋身上，刚刚怒火中烧也未曾发觉他这般憔悴的模样。
如今靠近了看，才知他原也过得不好。
怕是恋恋生死一线之时，他也难受至极，几天几夜都未曾睡好。
见他那可怜又颓废的模样，就知道他并不比自己好受，那些恋恋未脱离危险的日日夜夜里，他的心中怕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他可还记得，他说过的那句“除了她，他一无所有。”
那在手术门口等待未知结果的漫长时间，他大概会崩溃掉，那种感觉就像失去全世界般痛苦。
叶楠并未在第一时间知道恋恋受伤来了医院，还是子弹差点穿透心脏。
不然他定也会和他一样，守在手术门口。
等着那扇一面是地狱，一面是天堂的大门开启。
第一时刻，陪在她身侧，看着她被医生从阎王手中救回，陪着她慢慢痊愈。
江淮的目光对上叶楠，再次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哽咽又沙哑，认真又执拗，“你揍我一顿吧！这一次我绝对不还手，不然我总觉得我心里不好受…”
叶楠垂着眼，看着没有一点形象，哭得眼眶红肿的他，抬手，握起拳头挥向他。
江淮紧闭双眼，感受拳风划过他的耳廓，一秒不到，只听到后面的墙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有平淡的声音夹着风抹入他的耳中，“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