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元妙芳看元九霄突然就不动了，直接拿斧背砸他的背。
元九霄一下子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情、欲未退，眸光却立刻冷了。
魔修得意大笑：“世上无人不陷情孽，你也逃不了。”
元九霄眸色逾沉。
魔修只见一点剑光迎面而来，他避不开，躲不掉，张狂的笑声被穿心而过的长剑终止。
他的脸上毫无痛苦和恐惧，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笑容扭曲不落，淫邪漫溢的眼睛盯着元九霄，轻声问：
“你看到了谁？”
师尊仰头看他的脸再一次浮现眼前，眼睛里是他的倒影，嘴唇无意识的微微张开，是容许他为所欲为的姿态。
元九霄倒退半步，攥紧了拳头。
元妙芳看他神情有异，心道不能再让这魔修说话。
咚！
她一斧剁下魔修头颅，用力过猛，斧头钉在了地上。
元妙芳拔出斧头，低声骂道：“看到谁关你屁事，淫贼都给我去死!”
魔修的头在地上滚了一圈，仍旧朝着元九霄的方向，脸上笑容未不散，似乎还在问他，你看到了谁。
元妙芳看元九霄脸上阴晴不定，知道他肯定看见了什么难以接受的景象，喝道：“不要被他带入彀中，只要你没看见他，都不用放在心上。”
可这怎能不放在心上？元九霄一时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敷衍的点了点头。
元妙芳：“我刚刚用神识扫了一遍，没被我们解决的小喽啰也跑得差不多了。我已经传讯通知除恶盟过来善后，这儿还有不少被他们抓进来的倒霉鬼，气息都很弱，急需治疗，男的交给你，女的交给我，如何？”
元九霄：“好。”
两人救治了陷入淫窟的可怜人，等除恶盟善后的修士来了，才回城里交接任务。
元妙芳接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元九霄，她非常希望元九霄能回归虚灵山，便和元九霄交换了传讯符，言道若有一日他想回去，便联系她。
元九霄终于换到了玄级邀月令，踏上返程之路。
一路上，元九霄心乱如麻。
以前元若薇说他把师尊当老婆，元九霄全当胡话听。可魔修让他看到的幻境实在不同寻常，让他忍不住怀疑，难道他真的怀有那等龌龊心思，只是自己没有太过迟钝，没有察觉吗？
元九霄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对师尊的独占欲重得不正常。别说秦倦找个道侣，就算再收一个徒弟，他都接受不了。
可他一向觉得自己的独占欲仅出于师徒之情，绝没有掺杂其他。
现在却不敢肯定了。
只是他思来想去，又觉得那个幻境哪里不对。
为什么幻境里师尊叫他九霄？还提到他曾经做了虚灵山储主，后来成了仙帝。
他哪有兴趣做什么储主和仙帝，有那个闲功夫，不如多给师尊做几顿饭。
往常若是遇到奇特的事情，他就会和玉无涯商量几句，但事关师尊，又是……那样的景象，他实在不想说给任何人听。
思及此处，幻境中的场景又一次回到脑海。他只要想到师尊好好地呆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似乎愿意把全部交托在他手上的模样，心脏就疯狂的跳动起来。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御剑到了松云观附近。元九霄心脏一阵发紧，在旁边山头停下。
他还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出关了，万一没有，他还能去师尊闭关的地方偷看几眼。
若是出关了……
“清尘。”
声音熟悉而温柔，元九霄的身体瞬间绷得像拉紧的弦。
秦倦刚刚结婴，收拢灵力后便要回松云观，正好看到许久不见的徒弟御剑归来。可徒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停在了附近的山上，他心中好奇就跟了过来，等真正和元九霄面对面，竟觉有些不敢认。
三年前元九霄还没他高，现在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他的头顶堪堪到元九霄的嘴角。
少年人单薄的感觉尽数退去，如今的元九霄宽肩窄腰，样式简单的衣服更显露出修长饱满的肌肉线条。少年时稍偏冷感的五官如今更显凌厉，眉目精致无比，却并不中性化，带着锋锐的美感，像一把出鞘的妖刀。
秦倦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他最中意的长相。他心中好笑的想，如果这不是他徒弟，恐怕就该一见钟情了。
秦倦看元九霄神情有些呆愣，习惯性的想去捏脸，但如今徒弟的气质锋利得一摸就会被割伤一样，他便放过了元九霄的脸，转而捏住耳垂，这地方还是软乎乎的。
秦倦抬头看着元九霄，笑道：“说话，怎么呆成这样？”
在这个姿势下，师尊看他的表情，角度，身高，都和幻境中一模一样。
元九霄的手自发抬了起来，还没碰到秦倦的腰又立刻放下去，做贼似的往后一背。他倒退几步，摆脱了秦倦捏住他两边耳垂的手，弯身跪下，恭恭敬敬的给秦倦行了礼。
“元清尘拜见师尊，恭喜师尊结就元婴。”
温热柔软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手却已经空了。秦倦怔了怔，笑着去扶元九霄：“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元九霄却是避开他的手，低头道：“礼不可废。”
语气恭敬极了。
秦倦的笑顿时浅了，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看元九霄行了三跪大礼。
“三年未见，师尊可否安好？”元九霄半躬身问，看起来很规矩。
秦倦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隔着两米。
就算是关系普通的人都不会在聊天时站这么远。
他脸上笑意越浅，不咸不淡的说：“还好。”
秦倦眼尖，瞧见徒弟身上有浮尘，背上还有被法器刮破衣服的痕迹，料想他回来得急，恐怕路上也没有休息。
有点心疼。
于是放缓了脸色，重又笑道：“赶路累了吧，想吃什么？我让饭堂给你做。”
元九霄：“我回来前刚斩杀了一名魔修，过程中体悟很多，还没来得及吸收整理。我想先闭关几天，等我出关再陪师尊吃饭吧。”
秦倦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把手背到身后，在指尖上掐出了红红的棋盘格，语气淡淡：“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