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倦是在熟睡中突然被惊醒的。
他没有做噩梦，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击了他，似乎有谁正在打他的主意，让他立刻醒了过来。
精血缺损的无力感持续存在着，但他的感官却奇异的被放大了，往常完全注意不到的东西现在清晰的汇聚成信息的洪流，一股脑涌入脑海。
“这是怎么了？好难受。”
嘈杂的信息流未经筛选，在他脑子里跳跃旋转，吵得人受不了。
“这是鲛人特有的天赋，受伤越重，能力越强。”系统贴心解答道。
“没看出来，原来我还是狂战士。”秦倦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他控制着脑海，将庞杂的信息迅速肃清，然后才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
秦倦就着这个姿势艰难的翻过身，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元九霄熟睡中的脸庞。
他的眉心浅浅皱着，似乎哪怕睡熟了也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秦倦想把他的眉心按平，试了两次就放弃了。他徒弟倔强得很，就是要皱着。
虽然是黑夜，却不耽误秦倦看东西，元九霄的侧脸轮廓清晰流畅，窗户透出一点光，让人无端想到清晨的山峦，在日出前，无论原本的山体是雄奇还是平缓，都被薄雾和浅淡天光晕染得极为温柔。w
秦倦的指尖追逐着元九霄起伏的轮廓，从额头滑到下巴，轻轻叹息道：“真好看。”
系统不合时宜的：“嘻嘻。”
秦倦做贼似的收回手指，恼怒道：“你又在嘻嘻什么？”
“觉得现在气氛很好，太高兴了没忍住。”
秦倦：“你倒是给我忍住！”
秦倦一本正经道：“其实我刚刚没有为美色所惑，只是想检查检查他的身体。”
系统：“哪种检查？”
秦倦：“正经检查。”
系统：“我假装信了。”
秦倦：“好了你正经点，你觉不觉得清尘他有点太容易走火入魔了？他心智坚韧，天赋又高，按理说不怎么走火入魔才对吧。”
系统：“也许是因为他没在宗门内修炼，宿主大人知不知道为什么散修都很想加入宗门？”
秦倦：“宗门的修士更容易获得资源和功法，修炼更有保障，地位也要比散修高一些。一般的修真文里，不都是这种原因。”
系统：“那是一般的修真文。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只是书里没写。不知道为什么，宗门里的修士走火入魔的几率远低于散修。”
“还有这种事？”秦倦先是惊讶，而后又觉得不对：“我遇上他的时候，他还是元氏的修士，但那时他就已经快走火入魔了。”
不行，趁着眼下感知力异常，他得好好看看，自己徒弟这灵脉内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倦本来就被元九霄抱在怀里，倒是刚好方便他动作，便把自己挪到元九霄身上，额头贴着额头，四手掌心相对。
啊，胸肌，触感真好。没想到躺人肉垫子也蛮爽的。
秦倦不合时宜的感叹了一句，然后立刻收回心思，将神识完全沉入元九霄的身体，在他体内一寸一寸的检查起来。
元九霄的本能是不会对秦倦生出警惕的，他任凭秦倦的神识进入，把他全身上下都逛了个遍。
良久后，秦倦蹙眉从他身上滚下来，额上冒了细汗。
虽然感知比平时强，耗费却也比平时巨大。
不过总算让他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他的体内果然不太对。”
“哪里不对？”
秦倦眉头皱得更紧：“说不上来，可能是我的感知和元神还不够强，每次要抓住就会把它放跑。”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身体里的变化是刚刚出现的吗？”
秦倦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要不是阴差阳错的增强了感知，白天他走火入魔的时候，我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他想到鲛人伤得越重就越强的设定，心中一动：“要是我现在受个重伤，是不是就能发现问题在哪儿了？”
“不不不不，宿主大人，你今天没怎么受伤他就已经快疯了，你要是受重伤他说不定得当场走火入魔嘎嘣死了。您还是行行好，给大家都留条命吧！”
系统它慌得一批。
秦倦有些不死心，重又爬到元九霄身上，额头相贴掌心相对，想再探一次，就算不能找出端倪，至少也得找点灵感。
“师……尊……”
秦倦为了维持这个探查的姿势，其实是得稍稍撑起上半身的，乍一听徒弟叫他，也不知在心虚什么，身体一松，超低空降落砸在元九霄身上。
鼻子撞鼻子，酸得他顿时冒出眼泪。
他连忙起身，揉着可怜巴巴的鼻梁，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元九霄也被砸得生疼，他按着鼻梁坐起身，一脸震惊：“师尊你在做什么？”
“你白天不是走火入魔吗？我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暗伤，突然叫我干什么，把我吓得……嘶，好痛。”
由于毫无必要的心虚，秦倦立刻选择了甩锅。
元九霄虽然自己也疼，但看秦倦苍白的脸上鼻子眼睛都红了，瞧着实在可怜。
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得更狠一点。
元九霄连忙低下头，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盒伤药，“我给你抹点药，抹了就不疼了。”
秦倦泪汪汪地看着他，鼻子还是酸得要命，难受极了。元九霄抵挡不了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道：“闭上眼睛，比较好擦药。”
秦倦乖乖闭眼，卷曲长睫微微颤动，上面挂着的细碎泪珠将落未落。元九霄舔了舔嘴唇，稳住身子往后倾，心道好险。
方才差点什么都没想就亲了上去。
他努力把动作放到最轻，在秦倦鼻梁上抹好半透明的伤药。秦倦感觉到鼻子没那么酸，才睁开眼睛，他抬手想擦眼泪，被元九霄拉住：“别动，别把药擦了。”
元九霄用柔软的巾帕把他眼下泪迹擦干，正色道：“师尊，以后不能随便趴人身上，很危险。”
“我没有随便。”秦倦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权，“我那是为了给你检查身体，自己徒弟还不能趴一下了。”
“徒弟也不行。”这以后要是在他醒着的时候师尊也趴上来，后果简直不敢想。
说不定以后他就得因为欺师灭祖被逐出师门。
“不行就不行，你凶什么？难道我很想趴你身上吗？”其实还是有点想的。为什么他都穿越了依然是瘦削高挑的身形，胸肌这种东西他也想拥有。
“我哪有凶……”元九霄哭笑不得。不过师尊和他闹脾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让他觉得师尊没有把他当孩子看待。
“师尊昨天才取了精血，得多休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没事的。”
你要没事就好了。秦倦心中隐隐发愁，却也只能点点头，他现在是真的倦到了极点，很快就睡着了。在他睡着后，元九霄重又把人抱在怀里，方才心满意足的同秦倦一起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