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倦看向元九霄，虽然徒儿不能言语，看着他的眸中却全是信任。
秦倦上大学的时候，听过好几次类似当前情景的哲学辩论，他也想过，如果当事人是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事到临头，才知道，选择的难度，更胜于生死。
“能……给我一点时间吗？”秦倦低下头。
他没看到，元九霄的眸光渐渐暗了。
“小子，就算他不选你，你也别怨他。”玉无涯叹道，“仙魔大比全程都有浮光屏跟踪，你们的一举一动，仙魔两道各大宗门的人都能看见。无极真人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他要是选你，各宗从此会把你们当做仇敌，就算不方便公开为难，也免不了暗里针对。要是选了别人，放弃自己徒儿生死的人在修士中能有什么好名声？无极真人他这是要逼着秦倦走投无路，只能入他怀中。”
“不选我……也没关系，只要师尊好好地，我怎么……全都无所谓。”
元九霄全身绑缚傀儡线，灵穴亦被封锁，他心境浮动之下，隐隐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这次他没有克制灵力暴走。
他正需要暴戾不受控的灵力帮他冲开封锁。
他看着秦倦俊美无匹的脸庞，心想，师尊之所以迟疑，就是在衡量该救谁。虽然他是秦倦的弟子，但他只是一个人，那边却有几百条人命。其中还有师尊以前曾经搭救过的故人。
他不应该这么难过，谁遇到这样的情形都会犹豫。
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反驳。
不是的，在任何情形下，他的选择永远只有秦倦，永远只会是秦倦。
玉无涯说得对，他应该从一开始，就避免这样的情形发生。如果不是他不够强，如果他没被无极真人抓住，秦倦就不用面临这样残忍的抉择。
他也永远不必知道，原来他在师尊心里，的确没那么重要。师尊的温柔和牺牲，给的是需要被拯救的所有可怜人，不单是他。
“阿倦，想好了吗？”无极真人往口中灌下最后一口酒，将酒壶甩至一旁。
秦倦抬头道：“让我再想一想。”
他神色凄婉，眸中藏泪，纵然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要心软。
无极真人非常在意自己的人设，柔声道：“好好好，阿倦你可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疼碎了。”
系统觉得不妙，“宿主大人……你该不会想放弃元九霄吧，你向来只为他哭……”
“你不懂什么叫拖延时间吗？”秦倦顿了顿，“不过，我的确会选另一边。”
系统大惊：“宿主大人你疯了？元九霄不能死，他死了我和祂的契约就不成立了！”
秦倦：“你忘了吗？无极真人是玉无涯的属下，玉无涯不会让清尘死在这儿。”
系统：“可你怎么能肯定玉无涯在元九霄身上？”
秦倦：“即便不在，清尘也不会出事。要是你不记得自己记录的东西，那我来提醒你，缠丝魔。”
“缠丝魔……”系统陡然想起，惊讶道：“可他无极真人和缠丝魔一点都不像。”
秦倦无奈叹道：“无极真人掌握万千傀儡，你怎么知道缠丝魔皮下不是他。”
缠丝魔是在剧情中期出现的。
元九霄受花想容的邀请前往邀月宫做客，当时花想容已对元九霄情根深种。
就在他们抵达邀月宫那天夜里，万象宗偷袭了邀月宫，一夜之后尸横遍野。
邀月宫仅存的活人全被缠丝魔抓住，当时缠丝魔便让花想容选，一边是元九霄，一边是她门派仅剩的几十人，只有一边能活。
花想容选了同门。
可笑的是，缠丝魔放开她的同门后，又当着她的面把这些人尽数杀死。反而是被她放弃的元九霄已经靠自己解开桎梏，拼死重伤缠丝魔，带着花想容逃走了。
愧疚、感激、爱意交织在一起，从此，花想容对元九霄死心塌地。
“如此相似的情形，换了张脸你就不认得了，你蠢得也有点过分吧。”
系统：“那……宿主大人还是想救元九霄，对吗？可这些人呢？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他们？”
秦倦没有回答。
这些人能不能获救，就要看他的徒儿能不能及时脱困了。
……
他会怎么选？
所有人集中在浮光屏前，四下里静得吓人。
谁也没想到，无极真人这个疯子横空出世，宗门中最被看好的小辈们命悬一线，手里握着生死大权的人，竟然是这次仙魔大比前他们从未听说过的秦倦。
“宙臣真人，秦倦是你们虚灵山的人？他平日里对他徒弟怎么样？他到底会怎么选？”正阳派化神忍不住问。
元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无论他怎么选，结果都不可能圆满。无极真人是在逼他走绝路。”
……
无极真人有些不耐烦了，笑道：“拖延时间也拖延得够了吧。阿倦，我知道你在等破天剑宗的阵发师打开结界。”
秦倦假意思索，其实却是在关注元九霄的动作，当他看到元九霄手指轻轻颤动，立刻大声道：“我选他们！”
无极真人：“阿倦，你确定？”
秦倦点头：“我确定。”
“不愧是我的阿倦，舍小情而成大义。”
无极真人正待放开手中傀儡线，元九霄身上的红线就已尽数断裂。
参赛者众这边的红线一松，他们纷纷从空中跌落下来。
秦倦随手托了一把，剑气向无极真人激射而出。无极真人行若鬼魅，欺身至前，笑道：“阿倦，你好狠的心。”
“明明就不认识，装什么装？”秦倦根本没打算在无极真人面前留手，这可不是什么修为尚浅的少年英才，亦或苦熬境界的陈年老元婴。
无极真人是后期已成大器的元九霄都要耗尽心力才能弄死的人物，他在这种人面前留手，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孙判虽然不能行动，但已经看得呆了，他以往只以为自己是战斗狂魔，打起来不要命。
如今看秦倦和无极真人之间的对决，才知道真正的不要命，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的？
且不说冥王太子和钟砚卿心急如焚，便是其他人，看着救了自己的俊美青年独自迎战恶狼，心中亦是焦急万分。
“师尊。”元九霄连施数个术法，瞬时拖慢了无极真人的动作。
秦倦急道：“谁让你插手，还不快解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