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安静地把枪搁下，将6淮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6淮从腰间拔出一把枪，他自己用的是柯尔特m1911。枪上了膛，他指着固定靶，扣动扳机。
子弹飞朝着靶子飞了过去，穿透中心的位置。
很准。
6淮转身看向叶楚，瞧见她有些兴奋的表情，他牵起嘴角。那抹笑容极难察觉，尤其是在叶楚专注看枪的时候。
“两脚自然站立，不用紧张，让身体维持在一个略微放松的状态。”6淮一边说，一边示范。
叶楚握紧了枪，因为是头一回拿枪，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
6淮见她的身体紧绷，似乎怎么站都站不对。
他忽的笑了：“叶楚，这不过是一次练习。”
被6淮指出后，叶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然也晓得她是过分紧张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学枪。
她抿了抿唇，不放弃：“嗯，再来。”
6淮突然放下了枪，走得离叶楚近了些。
他缓缓讲了几个字：“我帮你？”
射击场里空旷得很，自然安静万分，6淮极低的声线响起来。叶楚回头看他，他高大的身影落了下来。
两人虽离得近，她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压迫感。
她没有开口，手里仍紧紧握着那把6淮送给她的枪。
6淮就当叶楚是默认了。
叶楚察觉到6淮的身体贴在了她的身侧，一股温热又熟悉的气息袭了上来，她耳根一热。
这些动作极为自然。
他们都自动忽略了心中升起的异样感觉。毕竟，两人只是在进行教学，没有别的念头。
6淮：“开始吧。”
6淮的声音在叶楚的耳畔响起，她的耳垂有些痒，还带着一股浅浅的酥麻感。
叶楚镇定了下心神：“嗯。”
6淮的手握了上来，使得她的手掌紧紧贴住枪。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紧紧贴住了她的手。
6淮感觉到他的手心之下是细腻柔软的触感，他微微一怔，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6淮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恰巧划过叶楚手指，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呼吸也滞了一下。
6淮回过神来：“不要闭气。”
叶楚：“嗯。”
其实，她更紧张了。
6淮笑了笑，没有继续要求她。下一秒，他的手指按住她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子弹朝着人型靶飞去，穿透中心的位置。
6淮：“叶楚，恭喜你打出了第一枪。”
叶楚怔了一怔：“6淮，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
之前他们不太熟悉，叶楚一向晓得6淮的性子冷。他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也没听过他开过几次玩笑。
“哦？”6淮挑眉，“夫人，你觉得我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这大概是6淮在私下头一回这样叫叶楚。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许是在外面做戏久了，这两个字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叶楚认真思考了下：“不像是。”
叶楚似乎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她手里拿着枪，仿佛自动忽略了夫人那两个字，接下去回答他的问题。
6淮随口问起：“那我是什么人？”
“你……”
叶楚思索了一会，眉头微微蹙起，答案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待她回过神来，才现6淮正在看她。
她被看得心慌，只能快给出了一个答案。
叶楚：“是个好人。”
6淮：“嗯？”
叶楚：“你做事不偏不倚，又公道极了。只是总在担心旁人，要管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6淮忽的一笑：“不用刻意夸我。”
叶楚开口：“没有。”
她又加重声音，强调了一遍：“我方才讲的都是实话。”
6淮一怔，看向叶楚，两人目光相接。他见她眼神清亮，认真得很。即便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仍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6淮：“嗯，我信你。”
叶楚嘴角牵起，笑了。
6淮指了指叶楚手中的勃朗宁：“继续练枪吗？”
叶楚不假思索道：“练。”
“再示范一遍吗？”
“我自己来。”
“好。”
“……”
后来，叶楚虽学会了用枪，枪法也越来越准。但叶楚常常待在督军府，她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什么用枪的机会。
有一天，叶楚和6淮坐着车回督军府，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次突的伏击。
这条路原本寂静得很，外面忽然响起了喧闹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紧接着，司机被一枪打死，汽车摇摇晃晃，一头撞到了旁边的墙，路被堵死，车也无法再次启动。
6淮没有任何顾虑，为了安全起见，将叶楚留在车里。
他拔出枪，立即开了车门，对着赶来的那些歹徒射击。
顷刻之内，6淮已经开了好几枪。随着几声枪响，他们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倒在了地上。
6淮枪法极好，动作也很迅，很快就解决掉了一批人。
6淮拿枪指着一个赶过来的歹徒。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人对6淮举着枪。正当6淮扣动扳机的时候，却现子弹已经用尽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6淮，寒气逼人，他已经没时间了。
6淮没有乱了心神，反倒更加镇定起来，他直视着那个枪口。
这时，枪声响起，他眼前的那个人竟缓缓倒地。
只开了一枪。
一击必中。
6淮抬起眼来，看到不远处站着他的妻子。她举着枪，表情极为坚定，身后是敞开的车门。
6淮怔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叶楚。
然而，仿佛是从那一天开始，他永远也无法忘掉那个身影了。
但是待到叶楚回过神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叶楚怔地看着手中的枪，慌乱的感觉瞬间从心底浮起，身子有些颤抖。
6淮朝叶楚跑去，他猛地将她拉进了怀里，在上海冰冷的街头，拥紧了她。
那也是一个初冬，天气冷得厉害。叶楚仍是没有动，她的身体略显僵硬，6淮抱住她，用他温热的身体环住她。
6淮低头埋进她的间，熟悉的清香朝他涌了过来。
他不由得轻声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