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阵妈卖批,没想到居然还遇到了个行家,一口气就砍了四成的价钱,这价格要是给出去,自己还赚个什么银子啊?
“客官你这话可就说得有失公允了,我这套首饰啊,卖得就是精巧,成色固然不算是上乘,可因着这份手艺,这个价钱也是值得的。”
沈惜却摇了摇头,“掌柜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掌柜的:“”
“三百两实在太少了些,客官你看四百两如何?”
沈惜摇头,“三百一十两。”
掌柜的咬牙,“三百五十两。”
沈惜:“三百零一两。”
掌柜的:“就三百一十两,成交。”
季锡:“”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别人砍价。
之前也从未知道沈惜居然如此能力。
他通常都是拿了东西就给钱,绝不拖泥带水,甚至连同掌柜交谈都是极少的。
看到沈惜这副模样,整个人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目瞪狗呆。
沈惜回过头就看到季锡愣住的表情,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了表情说道:“家境贫寒,不得不如此。”
季锡倒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砍价也是一种能力啊!
他开玩笑说道:“若不是知道沈兄志不在经商,我倒是颇想让沈兄来我们季家。”
沈惜笑着同他说笑,“若是我没有入书院,倒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却是不可了。”
士农工商。
商排最末,沈惜倒没觉得商人有什么不好,只是分明有机会站在最前面,当然还是会选择站在最前面了。
季锡本也是同她说
笑,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付过钱之后,将东西打包带上,这次同沈惜一道回了客栈。
回书院路上,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林楠上次陷害宋桥,还找人顶包的事情,被书院查了出来。
沈惜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看向季锡。
季锡坦然回望,“沈兄怎么了?”
沈惜顿了一下,坦诚说道:“之前我也做过些不好的事情。”
季锡微微颔首,等着她继续往下讲。
“林兄来找我时候,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因为不想让他将我是女子的事情说出去,加上我确实没有多少盘缠让我在书院读书,便同意和他合作。”
“之前我便知道宋兄是女子,让你同宋家小姐退婚,同我订婚的想法是林楠提出来的,而我确实做了。”
“之前御考,我还在宋兄上场前告诉了她,你要同宋家小姐退婚的消息。”
季锡脸色未变,这些事情他在发觉了林楠的事情之后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坦白来讲,他甚至是有些敬佩沈惜的,为了自己的目的,暂时让自己听命于人。
他目光微微顿住,定在沈惜的脸上,“沈兄,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听到季锡这样说,沈惜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没问什么。
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林兄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暴露出来的?”
季锡微微笑着,“大约是人在做,天在看,所以老天看不过去了,就让事情真相大白了吧。”
沈惜:“”
想到自己重生的身份,突然觉得这句话含义很深啊。
但不管怎么说,等到季锡回到书院之后。
第一个给他说这件事情的居然是宋桥。
“我都未曾想过,我们在同一寝室,他居然对我的意见那么大,想要置我于死地!”
宋桥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愤怒,整个人气得呆毛都翘了起来。
季锡给她压了压呆毛,将自己之前买的头饰递给她,又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声音平静地安慰,“是他不对,又不是你的问题。”
“他心思恶毒,做出这种事情,偏偏手脚还不干净,让人查了出来,自然是他自己的问题,宋桥为人良善,且与同窗关系向来极好,是他自己想不
通非要这般动作。”
季锡的安慰让宋桥虽然还是很气,但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抿着唇气愤道:“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他这般动作,就算是在书院中也没有什么知心好友。”
——当然。
林楠进入学院之后还真没有什么朋友。
沈惜——原本就是相互利用,利用不过的时候就分开了。
顶包的男学生——之前倒是因为林楠的恩情有过些感激,但是上次的顶包已经将所有的恩情还完了。
至于书院中的其余夫子,对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除了书坊老板很是遗憾自己的收益就要缩水一半,其余人都没有为他的离开感到难过。
反正。
总而言之呢。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挺不能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对于宋桥来讲,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是季锡的秋闱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