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问妗有些好奇,但是也仅仅是好奇。
其实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楚萦,那个时候楚萦还是个小孩子,粉雕玉琢的模样和现在有几分相似。
现在看起来倒是完全不同了。
“两个月。”
楚萦微微抿唇笑。
“那你之前”
余问妗不知道她是遇到了什
么情况才会有今天这样的性格。
楚萦眉眼淡然,微微抿唇,半晌,勾出一个笑来,“我之前在陵城的红楼,然后陆航遇到了我,就将我带回来了。”
“哦,我现在的名字是陆思盈。”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盈盈一笑的盈。”
余问妗嘴里有些发苦,却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情绪。
“我之前不知道你”
“余姐姐,你不用现在对我表达愧疚,大约是人各有命,所以对于我现在的遭遇,我一直都是坦然接受的。”
她低头,一撮头发从侧面落下,她抬手挽在耳后,方才抬眸,目光定在厨房白瓷墙壁倒影出自己的脸上,“所以你是真的不需要愧疚的,我的遭遇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人生各有各的模样。”
“而且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她最后一刀落下,这才抬起头,好像情绪也随着这一刀停止了一样,寂寂地笑。
“你真的觉得好吗?”
余问妗看着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表情一直是很平静的样子,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楚萦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刚刚切好的水果装盘。
“你知道盈盈——”余问妗张了张口,却发现这句话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说出口。
楚萦抬起头看着她,一张足够倾城的绝色面容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太深的情绪。
“余姐姐,可能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是幸运的,所以对于感情的事情才会这么在乎这么执着,但是对我来说呢,我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庇护自己的地方,让自己在这样的乱世可以活下去而已。”
“我不在意那个所谓的音到底是吟吟还是盈盈,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活下去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从十三岁华朝覆灭就在心里对我自己说,就算是以后遇到再多的事情,我也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生命的到来和逝去都是很轻易的,难的是活着。”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吊诡。
细听,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很虚无的。
楚萦在洗手池洗了手,接着说道:“我其实很羡慕你,但是也只是羡慕,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余家作为华朝当时的皇商,如今也已经落得这样的结果,而楚家满门忠烈除了我,全部都在
当时丢掉了性命。”
“活着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才更要活着。”
“姐姐,我以前在红楼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我还记得我的第一个客人,是当地的一个有名的米商,他家里有很凶的妻子,自己也是倒插门,偏偏到了乱世开始四处招摇,在床笫之间对我说,‘这样的世道,有了今朝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我只要片刻的快乐,我管不了以后将来。’我还记得,是因为我也是觉得,活着就已经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人总是不能太贪心的,一旦太贪心,上帝就要收回你之前得到的所有东西。”
楚萦停了话,将碟子放在一个大盘子里打算端出去。
在余问妗打算帮忙的时候,却被她笑着拒绝了,“这些东西不重的,你去坐会儿,我来就好。”
正好陆航和季怀玉两个人也不再叙旧,四个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水果。
陆航看起来对楚萦感情淡淡,但是说是找了一个替身却也不是。
程歌吟和楚萦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甚至站在一起都不会有人将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就目前来说,这样的情况更是这样。
“刚刚和陆航的小妻子说什么呢?”
两个人走出陆公馆,季怀玉才问道。
余问妗惊呼了一声,似乎是没有想到,“妻子?”
季怀玉轻微挑眉,有些好笑地瞅她,“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余问妗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就是觉得有些意外,楚萦其实和我认识的,我离开华国去留学的时候她才八岁多,现在却唉。”
季怀玉手指轻柔地顺着她的头发,嗓音低低沉沉落在她耳边,“陆航说,因为看到楚萦的时候,她看起来一副看破红尘的随遇而安样,不像是带回家会惹事的,就带了回来,之后相处了一个月觉得还不错,就直接结婚了。”
余问妗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随意了。
略微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为什么要给她取名叫陆思盈?”
她还有些不太服气,“就算是真的喜欢程歌吟,也不该这样作践另一个女孩子啊。”
季怀玉敲了一下她的头,轻笑了声,“你怎么这么会联想?程歌吟和陆航两个人是相当于兄妹的关系
,怎么可能娶个妻子再取名怀念妹妹?”
“那是为什么啊?”余问妗抿了抿唇,十分迷惑。
“你也说了,陆思盈以前叫楚萦,这俩个字是一个读音。”
季怀玉看她的表情还有些狐疑,不仅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在她耳边说:“陆航说其实他结婚是冲动,因为楚萦有一次,然后恍惚了一整天,他调查出来发现那天同样去了戏院的还有楚萦的未婚夫。他心生嫉妒,所以就,拉着楚萦结婚了。”
余问妗“啊”了一声,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了,所有的迷惑都已经解开了,现在季太太是不是该投入季先生的怀抱一起回家了?”
余问妗脸颊红红,看着在夕阳下煜煜生辉的男人的面容,眸光好似琥珀。
“季先生,季太太想和你一起散步回家。”
男人伸手就要去抱余问妗,余问妗轻巧躲过,两个人一边跑一个追,在街道上留下悦耳又愉快的笑声。
好似未来的美好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