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116、那个女导师(十二)
[一]
季许出生在一个秋天。
那是一个,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秋天。
周围所有的事物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别人在意的。
就是在这样一个秋天——她出生的。
她的出生也没有为家庭带来什么特别让人在意的事情。
好像自己也不过是淡淡的,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特别需要自己在意,并且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特别注意的。
加上季许自己非常乖,就算是父母出门工作,让她跟着外公外婆住,她也非常乖。
“这个小孩儿啊,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睡醒一样。”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是天知道,其实季许只是天生眯着眼睛而已。
并不是没有睡醒,也没有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好像是差点什么的样子。
没有的。
她并没有生病。
她也很少出现在荧幕前。
因此很多媒体一度很希望能拍到她的照片,不过当然这是没有的。
不仅没有,甚至最开始想要拍到几家媒体,都被许家和季锡律师函警告了。
怎么说呢?
原本季锡对于自己当明星这件事情,就是为了赚钱被迫无奈之下的选择。
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老路——作为自己的孩子,只需要快乐就好了。
这就是季锡对于自己孩子唯一的期望与许愿。
只要快乐就好。
看似很简单的一个要求。
或者说这都不是要求,而是愿望,却其实很难实现。
尤其是在季许到了青春期,不再回家告诉季锡和许静曼所有的事情之后,更是发展到了一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很严重的地步。
因为季许喜欢上了自己班里的一个男生。
但是这个男生不喜欢她。
青春期。
其实很正常。
虽然季许却是长得很好看,甚至是集齐了季锡和许静曼所有的优点。
可是你知道的,并不是你觉得好看,这件事情就会发生改变。
虽然学校里面几乎是没有人不喜欢季许的,甚至那个男生对季许也很和蔼可亲,可是这并不是喜欢。
男生在学校论坛里面的id是——和蔼可亲不善言辞。
你看。
他其实很温柔也很体贴,对于
朋友更是这样。
可是他就是不喜欢季许。
季许有时候甚至是会觉得。
这像是一种命中注定一样。
“你看,如果是我那天走出校园没有遇到他,如果他没有因为被系主任叫到学校,我们就不会遇到,这一切都是很有缘分的。”
“同时他不喜欢也就像是这样的缘分,可能也是强求不得的。”
这天晚上,季锡在从许静曼的房里出来之后,就看到季许正坐在书桌前哭,她哭得那么伤心,就好像世界在上一秒在她面前轰然塌陷一样。
季锡只觉得自己养出来好好的白菜好像已经被人摧毁了。
他走近,轻声问道:“宝贝在想什么?”
即使是年近四十,季锡依旧长相俊美,俊美中还多了些成熟和稳重,更加惹人注目了。
无疑,面前的季许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孩儿。
没有任何一个词语会比漂亮更能形容季许了。
她几乎是一个处处漂亮的女孩子,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她这样精致到头发丝一样的长相。
季许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向季锡,抿唇,“爸爸,我觉得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他不喜欢我。”
——而之前那段对话,就是在两个人深入谈心之后出现的。
时至于此,季锡只是低头,伸手轻柔地擦了擦季许的眼泪,语调也温柔,“宝贝,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喜欢你,但是这并不影响你会得到别的任何人的喜欢,你要知道,其实你值得更好的。”
季许抿唇,下意识皱眉想要反驳,事实上她已经反驳了,“可是我不需要世界上任何更好的人,我只是想要他而已。”
她抬头,“可是爸爸,这个世界上,其实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感情,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难过,我没有想要强行得到。”
“爸爸,我只是难过一小会儿,明天我就没事了。”
季许笑着,眼睛眯在一起,如同好看的月牙。
季锡默了默,半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爸爸。”
“晚安宝贝。”
[二]
季许高中毕业之后,选择了心理学。
很多人觉得学心理学的人就是做什么都很厉害
并且好像一眼就可以看透别人。
并不。
真的不是这个样子。
季许每天要背很多的概念,也要学习很多的知识,还要出去做调研已经去对比一系列的人的行为。
她总以为自己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并且最后当一个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直到她再次遇到那个男生。
男生叫于飒。
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却好像自己还记得。
是的,确实是还记得。
谁能想得到呢?
青春时期的记忆那么那么深刻,深刻到好像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所有被自己深埋在心底里的所有记忆,都摧枯拉朽一样被唤醒。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人。
男生并没有认出她。
[三]
再次见面是两个人刚好遇到了一个聚会。
又或者说是,一个聚会同时邀请了两个人。
于飒彼时穿着熨帖整齐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在同人说话。
姿态翩翩,很从容的样子。
让人一瞬间想到英国绅士。
也不知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于飒真的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季许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直到身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说:“站在门口愣什么呢?快进来啊。”
她其实还是人缘挺好的。
虽然高中的三年都没有和很多人做朋友。
或者说,似乎自己从小到大都不擅长交朋友,最后的关系也不过是渐渐离散。
季许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她从心底里认为,人和人,人和世界之间的关系,就是要从认识到分开。
最终都是要分开的。
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从来不见得有什么特别好的关系,会最后走向终点。
就好像季许高中时候的同桌。
一度两个人的关系要好的是要以后一同生活的。
可是女孩儿为了自己的一段爱情选择了自焚——当然,并不是真的自焚。
只是在爱情里的自焚,犹如飞蛾扑火,是要烧死自己的灵魂的。
是要让自己在这样有限的时间里获得无限的,甚至是不可控制的情感的。
可是恋爱中的人都是疯子。
而正常人其实是没有办法和疯子共处并且相处很好的。
所以季许在最后还是选
择了淡化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任何人的关系都是需要相互维持并且相互联系的,沉默地越久,越不知道两个人要说什么。
到最后,就连相互打招呼的时间都省去了。
季许和阿曼就是这样。
阿曼——季许之前对于自己同桌的称呼。
两个人也是因为阿曼的名字里有一个字和许静曼相同,所以才会相处得很好。
可是过去的时间那么长,季许是再没有办法想起自己是如何狠心对待一个被幼稚又诱人的爱情折磨到那个程度的女孩子。
那时候似乎雾霾沉沉,就连感情都变得飞灰。
又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痛要独自承受,是没有办法替别人分解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
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
两个人还是分开了。
而好朋友的分开其实和情侣之间的分开是不同的。
好朋友的分开总是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仁慈和自作自受的难过。
再次见到阿曼,是在自己上大学之后的一个月。
阿曼打电话过来,说是自己在京城大学的门口。
季许走过去,就见到阿曼在吸烟。
她穿着黑色吊带上衣,下面搭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垮地披着,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烟,眼睛看着前方,很渺茫的样子。
见到她,阿曼说:“我要出国了。”
季许愣了一下。
说不太清楚当时的感受。
也不知道愣住的那一时间,自己是想着阿曼为什么要出国。
——又或者,很残忍的,想着,为什么阿曼会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你看,任何感情到了一定时候,其实总是这个样子。
但是季许又想,阿曼在那样的时候会找自己,其实是需要勇气的。
想想看,一个你想念的人。
你在拨他的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出现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会很惊讶。
很不可置信。
甚至很难过。
后来,两个人再没有见过。
[三]
就其实,当你想到一件事情的时候,可能这件事情本身也并不值得多么注意。
季许最近就总是想起那个聚会的事情。
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成年人之间的聚会,
大多数都在互相吹捧,又或者是联络感情。
季许很不幸,又或者好像也是幸运的,就那样被点名了。
于是,于飒知道了,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是自己初中时候的同学。
记忆总是如此带有强烈的欺骗性,似乎所有的记忆都想着被灰尘蒙蔽的玻璃,只要触碰就会扬起一阵尘埃。
呛人喉,迷人眼。
于飒很是惊讶,表情,动作,甚至是眼神都可以看出来他的惊讶。
那时季许就在想,天哪,究竟自己当时对于他来说,印象模糊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究竟——
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
就好像自己之前所认为的两个人的关系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