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人急匆匆上楼,推开门,樱哥儿正四仰八叉地睡觉呢。
庞妈妈赶紧把人扶起来,骂又不敢骂,急出了一身汗:“怎么还睡呢?潇少爷都来了!”
潇禾看着那美人儿从床上缓缓起身,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幅艳丽春画儿。
素白的衣服衬得他更加秀色可餐,而他似醒非醒之间撇过来妩媚的一眼,勾得潇禾差点魂飞魄散。
樱哥儿从床上爬起来,支着腿揉眼睛,一看到潇禾那张马脸,噗嗤一声就笑出来:“潇少爷?您怎么又来了?上次我那一脚没把您命根子踹断,您倒是愈挫愈勇了?精神可嘉呀。”
潇禾定了定神,对庞妈妈拉下脸:“这就是你说的‘已经调/教好了’?”
庞妈妈不敢说话,四下也噤了声,只有樱哥儿自己旁若无人地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心里想,算算时辰人也该到了。
潇禾正想着法子怎么对付这小美人儿,下头有一管事忽然跑上来:“妈妈!又有贵客临门,您快去看看吧!”
庞妈妈甩手就给他一个耳光:“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着么!?”
管事委屈地捂着脸:“那可是秦昊大将军啊!”
“什么!?”
“什么!?”
庞妈妈跟潇禾异口同声。
那秦昊大将军是西境王丞潇揽月麾下一名得力将领,身材高大威武,力大无穷,很是吓人。他是出了名的贪图酒色,家里养着十几房女人,竟然还是望春阁的常客。
秦昊是平民出身的将军,平日里最看不惯潇禾这种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正受宠,秦昊肆意妄为,在风月场所见了世家子弟总要起摩擦。
秦昊将军常说,“那些喊着金汤匙出生的米虫,无功受禄还敢出去花天酒地的,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被秦昊将军踹过屁股打断过胳膊腿的富家子弟不计其数,潇禾平日就怕了他。来望春阁也是探听好秦昊哪日不在才来,就怕跟他正面冲突。
潇禾铁青着脸问庞妈妈:“秦昊为什么会来!?你这是存心要本少爷的命么!?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脑袋搬家!?”
庞妈妈一张老脸都要哭花了:“我今日一早才把将军送走……怎会知道他夜里又来呀……”
樱哥儿托着下巴吃着糕点,边吃边说风凉话:“大将军那身子是常人能比的么?庞妈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你把我们潇少爷害的多苦啊。”
刚说完那句,就听着有脚步声走上楼来。
潇禾吓得一哆嗦,竟灰溜溜爬进桌子底下。
樱哥儿赶紧把糕点塞进嘴里,刚抹干净嘴,就见一身材高大,身着戎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庞妈妈赶紧抹抹泪迎上去:“秦大将军啊,我……”
秦昊根本不搭理她,一双眼睛从进屋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樱哥儿。
而樱哥儿坐怀不乱,一双多情眼款款朝着他盼过去,他甚至都没站起来:“见过秦大将军。”
慕清魄顶着秦昊那张脸,看着樱哥儿那双眼睛含情脉脉,一想到他此时其实是秦昊那张丑陋的脸笑着,心里的妒火简直想把整个望春阁都烧干净。
他冷冷看着樱哥儿:“起来。”
樱哥儿故作惊讶:“将军是在跟我说话么?”
慕清魄:“你闹够了没有?”
“难道,秦将军也想要我?”樱哥儿故作为难地一摊手,“可是怎么办呢,我已经有主了呀。”
樱哥儿说着用脚踢了踢桌腿:“你说是不是啊,潇大少爷?”
潇禾吓得没命,连哭带喊:“不是!真的不是!我哪里敢要秦将军看上的人!?秦将军要是看上他,我差人送他到您府上也成啊!”
“那倒不必了,”慕清魄注视着樱哥儿的眼睛,“你不想起来是吧?”
樱哥儿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起来的话,将军要拿我怎么办?”
慕清魄沉默半晌,然后上前两步,弯下腰,仅用一只手就把樱哥儿整个扛到了肩上!
樱哥儿原本就是想气他一下,谁知他这么爱用蛮力,当着众人的面被扛起来,樱哥儿的脸霎时就通红了:“你他娘的是疯了么!?”
慕清魄扛着他往外走:“就疯一回,又怎么了?”
慕清魄愤愤地想:从前又不是没疯过。
樱哥儿倒挂在他身上挣扎:“你反正又没以真面目示人,丢脸的是我!”
慕清魄看着楼下那几百双向上张望的眼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解下披风,盖在了樱哥儿身上。
庞妈妈在后头大喊:“恭喜将军喜得良缘!”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喊。
樱哥儿挂在慕清魄肩上听了一路,也骂了一路。
那些人喊了多久,他便骂了慕清魄多久。
等慕清魄进了秦宅的屋子把他放下来,他已经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脚一沾地就去找水喝。
可慕清魄手快,先一步拿走了茶壶。
樱哥儿握着个空杯坐在椅子上,那本来就高他许多的人冷着脸,提着壶不慌不忙地在近处站着,好像在说“别抢了,反正你也够不着。”
樱哥儿气得肝颤:“慕清魄!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