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樱哥儿第一次跟一个人这样亲密地接触,慕清魄以唇舌占据他的口腔,也抓住他的心脏。
身前的人不断欺身过来,樱哥儿难以承受那份重量向后倒去。摔在塌上的时候却并不疼,慕清魄用手在他的脑后垫了一下,然后将人压在身下,开始了更疯狂的掠夺。
慕清魄粗重的呼吸炙热无比,他用牙厮磨着樱哥儿的唇,莽撞地舔舐那不知所措的舌尖。
在舌与舌触碰的那一刻,樱哥儿如触电般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用手紧紧揪住榻的边缘,像是垂死之人死死抓住了浮木,害怕自己的意识被那滚烫的舌尖带走。
可慕清魄不给他逃生的机会。
他将樱哥儿纤细的手腕捏在手里,在纤细的骨骼上反复摩挲,随着亲吻的深入缓缓往上挪,强迫他展开蜷紧的手心,与那早已汗津津的手心十指相扣。
除了慕清魄,樱哥儿再没了其他的依靠。那粗暴贪婪的吻让他战栗,心跳隆隆地响着,如擂战鼓。
稍稍分开时,樱哥儿尝着口腔里血腥的余味,心里忽然一疼:他这些年在沙场搏命,每日嘴里尝到的,都是这种味道么?
想着他这些日日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樱哥儿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挣扎变成了依顺。
他承受着慕清魄狂热的吻,脑中陌生又熟悉的记忆颠三倒四地出现。
又来了。樱哥儿痛苦地想。
他看见仙人台下恐怖的血海,看见瀛洲璀璨清明的星空。看见漫天飘雪的暮雪千山,也看见地火蔓延后人间炼狱的中原……
他看见了一切……可是独独没有看见慕清魄。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在冰洲的时候他就尝试过。他拼了命地在记忆中搜索,就是没有慕清魄的影子。
心里好像有一块肉,生生地被挖走了。
他害怕,恐惧。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竟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点痕迹。
他必须把这个人牢牢地抓在掌心里,哪怕被伤害,被刺穿,被撕烂……
樱哥儿痛苦地哽咽着,在慕清魄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里迎上去,迫切而主动地求索慕清魄的唇。
这样的撩拨对于此时的慕清魄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他感觉到了樱哥儿的不正常,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血已经燃烧地滚烫,无法回头了。
慕清魄将手放到他后颈,逼他露出脆弱的喉部,用尖牙磨他纤弱的喉管。
慕清魄声音干涩,粗重地呼吸着,带着难以压制的欲:“就这么想跟我一起下地狱么?”
“想。”樱哥儿的眼睛湿了。
没有记忆的我,和被记忆囚禁的你。
若你一直活在地狱一样煎熬,我又怎么能冷眼旁观独善其身。
我情愿和你一起陷落。
樱哥儿紧紧回握慕清魄的手:“我一直在空中飘着,无依无靠,不知自己的始末,好像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身边空空荡荡,心里也空空荡荡。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所以……推我一把吧,慕哥哥……让我摔下来,让我坠落,让我粉身碎骨……”
他的手是颤抖的,身子是颤抖的,连滚落的泪珠都是颤抖的。
慕清魄的心整个塌陷了,他吻着樱哥儿的泪:“不要哭。”
“我想听你叫那个名字,”樱哥儿道,“我要你看着我,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潮歌……潮歌……”那名字第一遍干涩地从喉咙里钻出来,到了第二遍,就已经熟稔到让人心颤。
“是了,我就是李潮歌,李潮歌就是我。”樱哥儿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来呀,慕清魄,来要我吧,我们一起下地狱。你在害怕么?可是我什么都不怕……”
最后的一点理智终于也燃烧殆尽了。
慕清魄把人摁死在塌上,压抑多年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
那欲求温柔中夹杂着憎恨,疯狂而毫无节制。明明是第一次,却硬生生叫他做成了像是最后一次。
慕清魄松开了手,撕碎了樱哥儿的衣裳,将那盈盈一握的腰摁向自己。
而樱哥儿挺着胸膛攀附他的肩膀,只为更快地肌肤相亲,让彼此更加贴近。
他们已经被压抑了太久,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叫嚣着释放。
像是干渴已久的人遇到了甘霖雨露,他们迫不及待,舔舐变成了吮吸,亲吻变成了啃咬。
榻边的花瓶摔碎了,也没有人在乎。
就算天打雷劈也不会有人在乎。
他们的眼里,只容得下怀里的这一小寸天地,谁也不要妄想让他们分开。
发泄吧,发疯吧,互相撕咬吧,抛开所有的理智,把自己交给欲望。
就这一次就好,哪怕坠入深渊,哪怕同归于尽。
反正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