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助理姑且相信了,不再扯无关话题,开始跟楚问商谈正事。
正事谈完,张助理忍不住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阮惜灵照片,调侃问:“照片保存了吗?”
楚问:“为什么要存。”
“看着养眼啊。”张助理笑着说,“要不你先存了,回头发给我一份?”
楚问冷冷掀起眼皮:“你自己没有微博?”
张助理:……没救了,一辈子当木头吧。
临走前,张助理还有个问题:“你留下阮惜灵的主要原因,能告诉我吗?”
他了解楚问的性格,楚问选择留下阮惜灵的理由,不会像网上说的那么简单,他根本不需要阮惜灵颜值的噱头,来为电影增加热度。
阮惜灵上半场的表现固然不错,但跟下半场实在割裂严重,这方面骆荷处理得更好,她的演技也比阮惜灵老道,只是外表抓眼程度不如阮惜灵。
按照楚问一向的眼光标准,他应该只选择骆荷一个。
也不可能是因为阮惜灵的恩情,楚问不会让私人关系干扰工作。
楚问闭了闭眼睛。
他又想起,曾经阮惜灵深深鞠躬,请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的情形。
当时,阮惜灵神情平静,眼底却深藏着滚烫的热度,以及不会被打倒的坚韧。这段记忆没有随时间淡化,反倒愈发清晰。
此次试镜,楚问在她眼里看见了相似的热情,他有种直觉,再给阮惜灵一些时间,她可以做到。
楚问从来不凭感觉做事,这次却莫名想相信直觉。
给阮惜灵一次,过去没有给过她的机会。
……
大众沉迷盛世美颜的时候,有人提出,算上阮惜灵和阮炫明在片场被拍那次,这是近来她第二次被人偷拍视频了。
……挺倒霉的啊,其他艺人哪像她这样频繁被偷拍?还添油加醋放到网上制造黑料。
许多人一寻思,阮惜灵是一直都倒霉啊!
基本操作,都坐下。
这个话题提出不久,阮惜灵就发了新微博,是她画的一条锦鲤。
阮惜灵会画画,许多粉丝都知道,她的微博头像就是她自己画的。部分老粉一路见证了阮惜灵画技提升的过程,她是野路子自学成才,绘画技巧不正统,也从未画出过什么惊艳的正统画作,但平时的摸鱼画作有种说不上来的个人特色和灵气,好几位学画的奶昔在她微博底下表达过羡慕。
阮惜灵话题度正高,数不清的人盯着她微博,其中不少人都得了看见锦鲤就想转发的病,阮惜灵的新微博一经发出,转发量不停上涨,奶昔们大惊失色,阮惜灵画的锦鲤不能转啊!
不等奶昔阻止,阮惜灵本人出面了。
@阮惜灵v:粉丝说我画的锦鲤有毒[捂脸]大家最好别转啦,我自己拜拜就行[微笑]。
已转发的人头顶冒出问号:?
奶昔连忙上前科普,阮惜灵以前画过一条锦鲤,粉丝们乐呵呵转发,一起祈祷转运,结果第二天阮惜灵就倒了个大霉,接下来几天,转发过这条锦鲤的人陆续跑到微博底下,诉说他们身上发生的倒霉事,粉丝都称呼她画的是黑锦鲤。
已经转发的人闻言,默默把他们的转发微博删掉了。
其实,阮惜灵当初倒的霉可能纯粹是巧合,其他人诉苦的,也只是钥匙忘家里、受凉感冒、下楼梯摔跤这类生活中常见的小意外,只不过一人把倒霉事归咎在黑锦鲤上,其他人纷纷跟风,由于人群基数不小,形成了聚合效应,阮惜灵出品黑锦鲤的玄乎名头就这样传开了。
但对于这种事,大多数人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转发的微博还是删吧,反正就是动动手指的工夫。
于是,阮惜灵画的锦鲤显得凄凄惨惨戚戚,点赞都没有几个,对于有几百万粉丝的艺人来说,如此惨淡的微博热度相当罕见,许多人打出一连串哈哈哈,截图把这值得留念的一幕保存下来。
话说回来,阮惜灵有过上次的经验,还敢画锦鲤?
好勇啊!
不怕明天再倒个大霉?
有人问了出来,阮惜灵回复:有没有发现,这次我画的锦鲤不太一样?
得到阮惜灵的回复,这人先是激动得在内心啊啊尖叫半天,然后去观察锦鲤,仔细一看还真发现了不同,阮惜灵这次画的锦鲤色调偏暗,简单质朴,不像普通锦鲤那样鲜艳。
你真画黑锦鲤啊?
阮惜灵解释:我想试试,黑锦鲤能不能把我的霉运吸走。
其实不能,但快乐就完事了。
其他人一想也是,阮惜灵霉运缠身,普通锦鲤救不了她,说不定她能跟黑锦鲤负负得正,以毒攻毒呢?
一些自觉比较倒霉的人,都去转发黑锦鲤,还有的人纯粹是试验精神,想试试转发后会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奶昔本来挺高兴,转念一想突然发觉不对,你们的霉运别转移不到黑锦鲤身上,都跑到阮惜灵身上了!
他们完全不相信阮惜灵的运势,感觉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奶昔们喊着让其他人收手,信女善男愿吃素为你们祈福,只求你们收了神通吧,别再给阮惜灵惨淡的运气雪上加霜了!
这一幕好笑中带着些温情。
路人感觉,阮惜灵和她粉丝怪有意思的。网络热点更新换代极快,一晚过去后,讨论阮惜灵试镜和黑锦鲤的网友就大幅减少,都去追逐新的焦点话题了。
查幕后主使的事也有了消息,那批煽风点火的营销号,似乎跟郑家隐约有关系,但拿不到证据。
这种结果在阮惜灵意料之内。
娱乐圈水深得很,抹黑陷害对家的事情屡见不鲜,要是能轻易被找到确凿证据,这些人也不用混了,何况郑家背景深厚,做事肯定滴水不漏。
阮承安抚道:“交给我处理,不会让他们再影响到你的。”
“没事。”阮惜灵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阮家和郑家是竞争关系,目前郑家处于强势,阮家自然稍显弱势,阮承忙于事业,还要防备郑家的动作,阮惜灵不希望他再为自己的问题挂心。
幸好她熟知剧情,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多。
与此同时,赵择正和郑华茂坐在一间茶馆包厢谈话。
郑华茂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朝坐在对面的赵择说:“真稀奇,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赵择问:“你跟郑茹心关系很好?”
郑华茂笑了起来:“这说的什么话,她是我亲侄女,我们还都在娱乐圈,关系当然好。”
赵择拿起几张资料,放在桌上推向对面,郑华茂不明所以拿起来看,越看脸色越沉凝,上面写着他利用背景和职务之便,在娱乐圈做的几件不光彩的事。
郑华茂朝椅背一靠:“早就在调查我了吧,是茹心跟你接触的时候?还是更早,萧静秀进楚问剧组,跟我产生交集的时候?”
他好奇地问:“说实话,你和萧静秀到底什么关系?”
赵择毫不犹豫地冷声说:“没有关系。”
郑华茂不懂了:“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闲着无聊来威胁我玩?我一个郑家闲散人士,身上应该没有你需要的吧。”
“给你个警告,少招惹阮家。”赵择说。
郑华茂总算有点转过弯了,不可思议地问:“你今天找我,不会是因为阮惜灵吧?”
“随你想象。”赵择神色冷淡。
他这种态度,郑华茂反倒拿不准了。
拍视频抹黑阮惜灵,确实是郑茹心请他帮忙的。他知道郑茹心前阵子在阮惜灵那里吃了闷亏,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小忙,他当然愿意帮。
而且,前阵子阮惜灵来他和孙总的饭局搅和一趟,还无视了他的话,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郑华茂一直记着这事。
刚回阮家不久,就拿自己当真正的凤凰了?
“你不透点口风,我不好配合啊。”郑华茂翘起二郎腿,大喇喇地说,“阮家是我们对头,你莫名其妙让我不再针对他们,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你在娱乐圈做的都是小打小闹,能对阮家产生什么威胁?”赵择又取出一份资料,随手扔给郑华茂,“周辽图谋家产,郑茹心跟他混在一起,也有些野心,两个废物搭一起做事,必定失败,你继续帮你的亲侄女,跟她保持这么好的关系,说不定看在一些人眼里,你跟她是一伙的。”
赵择屈指敲了下桌面,仿佛敲在了郑华茂心上。
郑华茂脸色难看。
赵择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他:“希望你好好考虑,做出正确的选择。”
被年轻小辈拿捏成这样,郑华茂脸面挂不住,强行冷笑一声:“你说的就是正确的?我为什么不信侄女,而要相信你一个外人?我就算不配合,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自信应该没留下过什么把柄,这方面他得心应手,老爷子曾恨铁不成钢训斥过他,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上,不用在正道。
赵择瞥他一眼:“我需要证据?”
郑华茂心里一凉,赵择这种人不讲道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认准你是敌人,就会不遗余力打压你到不得翻身,即使一时解决不掉,也会像疯狗一样始终咬着你。
非常麻烦。
赵择走后,郑华茂思考他过来这一趟的原因。是维护阮惜灵?
就她?
不太可能。
原因应该在其他方面,估计跟郑茹心和周辽的事有关。
一思考商业上的事,郑华茂脑子就一团乱麻,索性不再想。
他犹豫一番,没把今天的事告知郑茹心。
……
这天阮惜灵行程排得紧密,忙到很晚才回家。回阮家别墅的必经之路上,她碰上了等在那里的赵择。
起初,赵择连续三天出现在阮家别墅附近,阮惜灵都没有理会,渐渐的他不再露面,阮惜灵以为他放弃了,结果今晚又出现在这里。
“你这种行为,我是可以报警的。”阮惜灵态度冰冷,“我不希望闹到那种地步,能不能请你自觉离开,不再过来?”
赵择垂下眼眸:“我买了套这里的房子。”
阮惜灵:“……有钱。”
有点想搬走,可惜这是阮家老宅。
这处高档小区的房价炒得很高,要入住进来,不但要有足够财力,还要有一定关系。
赵择消失几天,就是去忙这些了?
赵择说:“小希。”
阮惜灵不厌其烦地重复:“赵总,你认错人了。”
赵择的手指神经质地蜷了一下,不再开口,任由阮惜灵离开。
这样的结果,是他活该。
离得远了,赵择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竟显得有些脆弱。
阮惜灵脚步不停,没有回头。
音乐盛典的日子越来越近,第二天清晨,阮惜灵早早起来,吃着早餐默背了会儿英语单词,就要出去和正在外面的阮炫明会合,一起进行音乐庆典的彩排。
出发前,她接到了阮承的电话:“惜灵,我有份重要文件落在房间里了,你应该跟我顺路,能不能帮我带过来?”
阮惜灵当即放下准备换的鞋,走向楼上阮承的房间:“什么样的文件,还有你在哪?”
阮承说:“我在沈微澜的医院。”
阮惜灵沉默了一下。
阮承忍不住笑了:“这么不想见到沈微澜啊?”
阮惜灵面不改色扯谎:“他的形象太高大了,我紧张。”
阮承笑出了声音:“行,不勉强你,其实我已经探望过沈微澜了,正在一位认识的医生这里,你到地方直接过来就好。”
现在的沈微澜,他也不想阮惜灵去见。
沈微澜醒来后,性格变化巨大。
阮承记得以前的沈微澜,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懒懒散散,但气质透着桀骜,眼里仿佛洒落有光,而如今的沈微澜截然相反。
也许是成为植物人的打击太大了吧,别人都想。
大量黄金时间白白虚度在病床上,一些有为青年都在暗喜,趁这个机会,他们说不定能超过沈微澜了。
阮承暗叹口气,希望沈微澜早日振作,恢复成曾经的模样。阮惜灵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到阮承房间找到他说的重要文件,然后回自己房间一趟,加了几件装备,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力求达到沈微澜认不出来的程度。
她觉得,不能小看剧情的吸引力。
万一踩中万分之一的概率,她真碰上沈微澜了呢?
鉴于梦里发生的一些事,她不太想跟沈微澜相认。
维持当前的陌生人状态,对彼此都好。
即便阮惜灵不做任何伪装,沈微澜也不一定能认出她就是梦里的人,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被剧情坑过太多次,阮惜灵十分谨慎。
准备万全后,她乘车前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