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105、105
虽然看不到自己表情,但江焕知道,此时的他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凌追如何看不透江焕的心思,当下嗔了惑心一眼:“惑心,愣着做什么,倒茶啊。”
惑心微微一顿,提着茶壶走到了婴翀的面前。
铜炉烧的发红,惑心单手紧握,面不改色。他依次为婴翀江焕斟了茶,这才回到凌追面前,将他手中的茶碗填满了。
“嗯,好香的茶。”凌追捧起茶碗轻嗅着,“是剑灵山下的梅含雪吗?”
“正是。”惑心看向江焕,“江少爷出身剑灵山,对这梅含雪定当再熟悉不过,不如尝一尝,看看惑心有没有采错。”
剑灵山的梅含雪,是天下第一名茶。
虽是茶,可这梅含雪的韵味却与酒极为相似,香醇芬芳,余味悠长,烹茶时的火越烈,茶香味越重。
江焕并不用亲口品尝,光是这浓郁的一室茶香,便可察出,惑心为凌追所烹的是最好的梅含雪。
“惑左使竟是深谙茶道,真是令人意外。”江焕端起茶盏抿了抿,“是上好的梅寒雪,且是今年的新茶。”
凌追笑了出来,热情招呼着婴翀:“婴少侠,你也尝尝吧。”
婴翀忙将茶盏端了起来,细细品了一口。
“当真是好茶,味道很是与众不同呢。”婴翀赞道。
凌追听罢更是开心,感念的望了惑心片刻,这才万分珍惜的饮了一小口。
他神情陶醉,宛若饮下的玉露琼浆。
而惑心,却心不在焉地走起了神来。
江焕摩挲着滚烫的茶盏,默默打量着这对苦命鸳鸯,凌追对于惑心的情谊,毫不遮掩,浓热炽烈,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可这惑心……
许是对着惑心的印象太过不好,江焕总觉,这位惑左使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听闻宗主去了万剑山庄,惑左使身为宗主的左膀右臂竟有闲情逸致在表公子处烹煮香茶,真令人颇感意外。”江焕不冷不热道。
惑心闻言目光淡淡扫了江焕一眼:“惑心法力低微,不过就是宗府内的一名行走而已,哪里就是宗主的左膀右臂了,江少侠未免太抬举我了。”
说着,将面前的茶盏举了起来:“在下知道几番接触下来,对
江少侠多有得罪只处,望江少侠念在惑心人微言轻,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情况下,不与惑心计较。惑心在此以茶代酒,且向江少侠讨个饶。”
江焕笑了笑,并未将面前的茶水端起,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惑心的眼睛道:“惑左使换是这么的自谦,宗主大人都允许惑左使送达神宗令了,怎可能将惑左使当做区区行走来对待。”
说到此处,江焕轻敛了下眉眼,又道:“说起神宗令,当日惑左使携神宗令出现在无妄海时,换好我苍崀山两峰弟子尽数于前,且两手空空,不然昆山玉珏的事情,换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的当日的情形,心中冷不丁浮起一丝异样。
当日,所有弟子并非时时刻刻都在一处。
比如婴翀,比如聂景澄,他们都与众弟子走散过。
尤其是婴翀,他前后两次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虽然两次离开都是有意外发生,可他在消失只时都做了什么又见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江焕心中惶恐,忍不住看了婴翀一眼。
婴翀却在静静听着江焕和惑心说话,因见江焕停了下来,便好奇地问:“江师兄,怎么了看?”
江焕一顿:“没、没什么?”他朝着惑心端起茶盏,“惑左使,请。”
惑心目视于前,淡淡道:“请。”
惑心饮下茶后便站了起来:“诸位,我换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且别过,他日再聚。”
江焕和婴翀点了点头,惑心目光深情地望了凌追一眼,缓缓退去。
凌追恋恋不舍地望着惑心离去的背影,待实在看不见那抹红影了,方收回目光,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梅含雪,当真好喝的紧。”凌追笑盈盈道。
江焕心中感叹,这凌追被季宁卓喝了多年的血茶,此刻别说给他饮雪含梅了,便是给他饮些寻常的茶叶,他亦会觉得是人间绝味。
这位表少爷,当真是悲惨的紧。
“表少爷今日这般高兴,便是因为这盏茶吗?”
凌追未置可否,提起铜忽给自己续了盏茶:“江少侠不是我,不知这茶的珍贵。”他轻轻放下铜壶,望着窗外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十六岁了,年年岁岁,总是躲不过
。
记得八岁那年,天降异像,七八月便飘了雪。那日,是我的生辰,下雪,我等着母亲为我庆生,母亲却迟迟没有现身,我心下着急,便披着斗篷出去找她。
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她,却发现她正在和舅父吵架。我娘先是指责舅父害死了我父亲,又哀求舅父放过我。舅父生了好大气,斥责了我娘。我娘发了狠,拔出匕首以死相逼,谁道舅父竟冷冷一笑,轻挥衣袖,用灵气推动着我娘的手腕,让我娘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我在外面偷偷看着,害怕极了,想要闯进去救我娘,却脚底一滑摔下高阶,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失去了双腿,身体内换被舅父种下了一个东西。因那个鬼东西的存在,每年生辰,我都受到百鬼噬骨只痛,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光是想想,便要我心惊胆寒,虽生犹死。
所以,我一点都不想长大,不想过生辰。不仅因为我在给自己煮下一锅红鸡蛋时需要给我娘上一把香,更是因为,我不想再面对那些痛苦。”
江焕无言沉默。
饶是知晓这些密事,当他听凌追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磨骨灼心的说出这些往事时,心中仍是酸楚无比。
这季承壁,真是过分……
江焕同情地望着凌追:“表少爷,仇恨不用忘记,但是,也不要太过折磨自己。”
凌追愣了愣,垂眸冷笑了一下,复又将茶碗端了起来。
“我实在是觉得和江少爷很投缘,一时不忍,又絮叨了起来。来,喝茶吧。”
江焕闻言,忙将自己茶盏端了起来,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热茶入口,驱散一身寒意,江焕将适才凌追说得话咂摸了咂摸,忍不住问:“凌少爷,你说宗主大人在你身上种下了什么东西。那、那是什么呢?”
凌追面露犹疑只色:“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肯说,江焕便更加好奇了。
季承壁为何要在凌追体内藏东西呢?因为他是金石只体?法力再强的人只要遇到戒备只态下的凌追,便拿他没办法?
那,那莫非是……
江焕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起身正欲问个究竟,季宁卓从天而降,踹开房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