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着江焕笑了笑,扬起手,掌心朝外,手背朝内,对他摆了几下。
那是再见的意思。
江焕缓慢的朝殷美娘点了点头,心道,也算有人来送他了。
“江师兄。”
身后,忽然传来云楚楚的呼唤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干嘛呢?”
江焕愣了愣,转身一瞧,只见云楚楚和婴翀一并走了过来。
与婴翀不舍道别的贞柔小姐仍站在原处,她神情呆滞,像是受到了什
么惊吓似得,浅薄的肩膀微微发着抖。
婴翀这家伙对人家说了些什么啊?
江焕瞟了婴翀一眼,继而朝殷美娘所在的方向望了望,可惜,殷美娘已经不在了。
不知为何,江焕竟是有些失落。
“江师兄。”云楚楚顺着江焕的目光望了望,“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焕回过头来,笑笑,“师妹,你在季夫人那里见到季师弟了吗?”
云楚楚纤长的眼睫闪了一下,嘟了嘟嘴:“没有。”
没有?
不应该啊,那家伙没来送他们便罢了,怎的连云楚楚都没见呢?
江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现下他们都要出发了,也不好多生事端。
“没见就算了,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江焕提了提乘鸢,“走吧。”
待剑神宗的黑漆木门缓缓在身后关上,江焕方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们总算离开了剑神宗。
什么叫度日如年,他可算在剑神宗体会明白了。
翻身跳上宗府准备下的宝马,三人快马加鞭朝苍崀山的方向奔去。
许是没有季宁臣那个大喇叭作伴,一路上,气氛都有些沉重。
云楚楚憋着什么气不用说大家都明白,婴翀本来就不爱说话,眼下更是沉默,至于江焕,他倒是挺爱说话的,可揣着一肚子的心事,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三人兴致缺缺的行了大半天的路,总算碰上了个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小镇。
江焕扬头看了看天边浑圆滚烫的太阳,下马道:“午时了,咱们进镇子里面吃点东西歇歇脚再上路吧。”
“好,就听大师兄的。”云楚楚和婴翀一前一后跳下马背,三个人不慌不忙的走进了小镇。
小镇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这里远不及白头镇繁华热闹,却自有一派安宁祥和只气,又处于仙山只下,故而好多商贩都在卖一些新奇的小东西。
“飞行毯,可日行千里的飞行毯要不要啊?”
“忘忧蛊,吞下可忘却世间烦恼的忘忧蛊要不要看一下啊?”
小贩们热情的推销着自家的货品,成功的吸引到了一些对仙术十分好奇的小孩子。
“都是骗人的东西,剑神宗也不派人管管。”云楚楚抱着雪魄,嘟囔道。
江焕对这
些江湖骗子的东西不感兴趣,倒是婴翀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似乎有些兴致。
江焕立刻也升出了几分兴致出来。
“婴师弟,有你喜欢的小玩意吗?”江焕正问着,一个小童举着手里的木蜻蜓走到婴翀的面前道,“大哥哥,这是我娘做的木蜻蜓,有追踪的功能哦,要不要看一下?”
“有追踪的功能?”婴翀看了江焕一眼,将竹蜻蜓接在手中,饶有兴致地问,“如何追踪呢?”
小童见来了生意,很是有些兴奋:“它们是同一块相思木做出来的,无论自己身在何方,都能感受到其他木蜻蜓的所在只处。”
小童生怕他们三个没听懂,比比划划的补充起来:“就是说,假如大姐姐和两位大哥哥都带了木蜻蜓的话,若是有一个人不慎走散了,其他两个人可以通过自己的木蜻蜓找到走散的那个人。”
江焕明白了。
这玩意和传声玉简差不多。
“换挺有意思的。”婴翀转了转手中的木蜻蜓,“师兄,咱们买一个玩玩吧。”
“好啊。”江焕立刻取了一锭碎银子出来,“小童,我要三个木蜻蜓。”
顿了顿,又道:“不,是四个。”
小童开心不已,慷慨的给了江焕五个木蜻蜓,捧着碎银子一蹦一跳的走了。
“瞧他高兴的,小孩子的快乐一块碎银子就够了,真是令人羡慕。”云楚楚捏着竹蜻蜓,酸溜溜道。
至于婴翀,则小心珍重的将竹蜻蜓收在了袖子里。
江焕则将剩下的两个竹蜻蜓挂在了腰上,他顶着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造型,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道:“别羡慕人家小孩子了,咱们吃好吃的去!”
江焕带着二人进了处名叫“留一仙”的酒楼。
酒楼生意很好,人满当当的,江焕他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三位客官,要点什么呀?”小二躬着腰挤过来,热情的招呼道。
江焕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几样招牌菜:“头四样,挨个来一样,再上壶茶。”
“得嘞!”小二鞠了个躬,窜悠着离开了。
云楚楚双臂支着桌上,扫了一圈不悦地说:“连筷子都没有,这店小二可真够粗心的。”
说着,便要起身去拿筷子。
“云
师姐。”婴翀按住云楚楚的手道,“你坐着,我去取就好。”
婴翀挤入人群,江焕像块望夫石一样,目光追随婴翀而去。
云楚楚默默打量着江焕:“大师兄,你和婴师弟是不是……”
江焕一愣。
“咳咳。”江焕装模作样咳了几声,“小师妹,你可不要听季师弟胡说八道。”
云楚楚嗤笑了一笑。
江焕蹙了蹙眉:“你笑什么?”
云楚楚有些羞涩的低着头:“我在笑人和人的相处真是有意思,我和季师兄这么多年打打闹闹,从来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可是……”
她微微一顿,岔过了这个话题。
“其实我也想不通我们两个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句话能解释……”
女孩子谈起恋爱来思维大概就是这么的跳脱凌乱,江焕只得顺着云楚楚的话道:“什么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一次,云楚楚没有停顿。
江焕却愣住了。
好一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二人正各自沉默着,婴翀与小二一并走了回来。
江焕立刻回过神来,道:“婴师弟,你回来了?”
婴翀点点头,乖顺的坐在了江焕的身边:“江师兄,我们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一见钟情,一个不知情深。
艾瑞巴蒂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