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喜欢我这样的吗?”肖谨又问。
苏惠抬眼看肖谨,修长的身体,明亮的眼神,甜蜜蜜的嘴巴,人又聪明。她仿佛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总在所有人面前自信满满地说着一些话,大家都会为他奇特的想法惊叹,于是,笑道,“喜欢,非常喜欢!”
是真的喜欢呢,过自己女儿的喜欢,因为拥有这样的小孩就是拥有的未来几十年的希望,就是拥有了让别人羡慕和惊叹的资本,而不是像她这样让大人觉得忧愁和焦虑。
“你怎么说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肖谨偏头看苏惠又不自觉地露出那种向往又忧伤的申请,“他们喜欢你还不好吗?”
苏惠伸手松了松脸皮,“好啊,我没说不好!”
肖谨深深呼吸一口气,有点想问那个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苏惠总是在看别人阖家欢乐的时候心情不好,也总是在过节的时候忧郁,肖谨一旦问一点关于家的问题就暴跳三尺。
“那你……”肖谨听着水龙头口上的水滴滴下来清澈的声音,“为什么离开那么好的家呢?”
苏惠猛然抬头,白生生的脸蛋看着肖谨,眉毛倒立,“关你什么事啊?”
肖谨耸肩,转身出去不再多说。
苏惠讨厌肖谨这样识趣又不识趣的态度,他总是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问这个问题,问了这个问题看她火了又马上不问转身走人,仿佛逗老鼠玩的猫一样,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肖谨站在店门口透气,冬天看不见太阳,天很快就黑下来,路灯也亮起来,站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车停在店门口,车门打开,杨万琴风情万种地走下来。
肖谨有些恶意地盯着她跟车里的那个人说再见,再恶意地看她走上台阶,笑嘻嘻道,“琴姐,又跟哪个帅哥出去玩了?”
杨万琴挥挥手,“哪里是帅哥啊,一个普通朋友。”说完往店里张望,看明晃晃的灯管下面忙碌的店员,道,“今天做东西的多不多?不会又要加班吧?”
做印务是一个辛苦的工作,因为很多老板都是赶着在投标截止的时候才来做标书,而做的过程中又会有许多的修改,若是稍微大一些的工程那做的标书厚度和数量成几何增长,因此每接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活都要几个人忙活好几个小时,这下班的时间根本就不一定了。甚至,有些连锁类的大型印务店,是24小时营业,就是为了方便那些不分白天黑夜赶时间的老板们。在肖谨的印象中,接的最大的一个活是周老板分过来的,一个路桥公司做高路的竞标,那标书和图纸出来整整装满一个大型的运输卡车,而大卡车白天又是不能进城的,只能半夜十二点后开进来,那些标书仅仅是清点核对搬上车就花了一小时的时间。
“快了,都在装订切边了。”肖谨瞄一眼就知道进展到哪一个步骤了,他有些坏心地想,如果不告诉杨万琴陈劲回来了,会是怎么样一个后果呢?
“苏惠呢?我给她带了一个好东西!”杨万琴兴冲冲往里面走,肖谨不是很高兴,也跟了上去。
“苏惠,看见没?这个护手液,下午买的,据说特别好用!”杨万琴兴致勃勃地从包里掏东西出来介绍。
苏惠停手看着她,道,“万琴,你手机怎么没开?”
杨万琴掏出来一看,笑道,“呀,没电了!”
苏惠担忧道,“陈哥回来了,你知道吗?”
杨万琴脸色变了几变,在日光灯下显得特别白,她心神不宁,说了几句话匆忙告辞。
“你干嘛告诉她啊?”肖谨道。
“我总是希望别人都过得好啊!夫妻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不是很好吗?”苏惠仰头看肖谨。
肖谨觉得在日光灯照耀下苏惠那双眼睛在光。
“还有,你别总是对万琴那个态度,她是我的朋友,我就只这一个朋友。”
“她对你一点点好就值得你掏心掏肺对她啊?”
苏惠严肃道,“肖谨,人不能有那种狂妄,觉得别人都你好都是应该的,如果有人对你好的话一定要万分的感谢,因为那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你这样说她的话会让我觉得,我这样对你好你是不是也用那种态度来衡量我!”
肖谨不说话了,只低头看苏惠忙碌。她怎么那么没有自信呢?怎么没有自信到别人对她一点点好都感激万分觉得是施舍?她是再善良不过的一个人,善良到差不多成为一个滥好人,只为了别人对她的好就不分是非不分道理了?她这样的人当然应该有自信能获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