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游乐乐故意买了个关子,神神秘秘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餵,你什么情况啊,对我们还有秘密?”
周津羽见游乐乐不理她,扭头跟按摩椅上的萧黎告状:“你看她!怎么自从谈恋爱之后,秘密越来越多了!”
“哦,不是挺好吗?孩子大了,都有秘密了,你这个‘便宜爹’不是应该欣慰?”萧黎云淡风轻道。
“……屁,肯定是被她那个男朋友带坏的!”暴躁老爹开始甩锅。
“啧,你这语气,怎么那么酸啊?”萧黎睁开眼,送来冷笑,“周津羽,我看你是单身久了,嫉妒游乐乐这种‘小菜鸡’都有男朋友了吧?看把你酸得这副样子。”
“……”
只有周津羽受伤的世界完美达成。
程亦行上午有自己的工作,游乐乐和他约好,下午在她公司裏见。
除了程亦行是第一次来,下午应邀来开会的其他人既有公司几个部门的高层,也有为游乐乐制作迷你专辑的各个领域大师和精英。
会议主题也很简答,就是讨论她这本迷你专辑的风格和mv内容制作。
原本游乐乐的专辑是定了主体风格的。但中途,钟培突然通知大家,会有一些较大的变动需要讨论,才有了这个会议。
“游乐乐,既然是你的构思,就由你跟大家介绍。作为自己专辑的制作人,说一下,你究竟想做出一个什么样的作品。”
老板在会议桌另一头看着她。
游乐乐点点头,示意身边同事,把投屏画面切换到自己做的ppt。
“其实邀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大家和我一起完成这个听起来很离谱的想法。这次我想要做一个‘世界上最臟的mv’。”
稀松平常的语气,却把在场大部分毫不知情的导演和老师们,惊得嘴都合不拢!
“我知道,我想用环保的概念做专辑的主打内容,你们肯定觉得我疯了。但我相信这个mv的内容会很噱头的话题,冲击感的画面也会带来很多关註和讨论。不管会有什么负面声音,只要它被看到,我相信就会有人触动,并且产生改变。”
说到这儿,她的视线悄悄看向程亦行,他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也是我努力了好久,说服钟老师的原因,我想用环保的内容,来展现‘改变’这个主题。比起为了故意讨好大众,去做些别人也可以做的音乐,我想通过这次机会,让大家看到、听到一个有自己态度和思考的游乐乐,而不是还停留在女团裏当偶像的‘游乐乐’。”
她这番开场说完,现场几乎陷入死一般的沈静。
这种反应在游乐乐的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气馁,继续翻着ppt,仔t细向大家展开讲述自己对专辑风格和整个mv的想法呈现。
等她的ppt内容说完,原本那些人愁云惨淡的脸上,总算是少了几片乌云。
当她又把自己写的那首歌做成试听demo,并且自己去网上找视频素材,甚至剪出一个示意效果的概念mv,在会议上播放给大家看完后,沈静了半晌的会议室陆续有人发出惊讶的感嘆,和窃窃私语的讨论。
其实原先,游乐乐私下找老板提出自己想法时,钟培也以为她脑子被门夹了,根本没当回事。
她非但没死心,熬了几个夜,拿着今天展示的这些内容又去找了老板。
钟培没想到她是认真的,甚至把功课做到这个份上……
当看过她做的所有内容后,老板主动推翻了自己先前给游乐乐定的专辑风格,并且把所有人重新叫在一起,有了这个新的项目会。
在游乐乐演示完所有内容后,在场的导演和各个环节的制作老师,都觉得她的创意的确很亮眼,或许能在逐渐式微的话语音乐市场,制造一波让人意想不到的浪潮。
但公司的几个部门高层,仍然对此抱有怀疑……之前钱卓花大钱把她签进来,他们就并不表示讚同。
“创意归创意,但这个创意有可能就是不被市场和大众接纳。”其中一位高层作为代表,干脆直言,“如果出现这样的状况,怎么办?投入这么多时间和金钱,到时候所有投资打水漂,谁来负这个责?”
“我——”
游乐乐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想法,就被程亦行的声音盖过去。
“哪门生意投资,还没开始就能保证稳赚不赔?”程亦行转过椅子,看向对方。
“当然没有,但是……”
“那你的疑问,我可以理解为,是在针对她本人?”
程亦行手指敲着桌面,看似“和善”的笑容之外,是一针见血的揭露,“因为她是个曾经被人追着黑的‘脑残偶像’,是个成绩单还没拿出来,就不自量力敢提想法的‘新员工’,所以即便她的想法不错,你也认为这笔投入的风险,完全不值得担?”
对方想法被他拆解得一清二楚,那人被他盯得有些汗颜,语气不觉削弱几分:“这个……新人啊,她们有想法,但是不了解市场。公司会害她吗?我们只是……”
“要让她安分当一个和其他人同质化的‘流水线商品’,不需要有太多自己想法,只需要服从和赚钱,是这个意思吗?”
程亦行的食指和中指重重扣在桌面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桌面的微微震动。
那人年纪比他大了至少一轮,但不知为什么,在这张年轻的面孔前,生出天然的惧意。
对方只好把视线投向钟培,希望老板赶紧站出来,终结这一场荒谬的会议。
“程领队,风险是我们要考虑的一部分,毕竟本质上,我们是在做生意。但我培养的艺人绝不是你说的那种‘流水线商品’。不然我不必特地请大家来参加今天这个会,你说呢?”
程亦行笑了声。
他听出钟培就是个“老狐貍”,和自己那个亲姐如出一辙。
明明已经有笃定的想法,却不会轻易表态,必须先推一个人出来替他“唱黑脸”……
“既然你们对所谓的‘风险’这么瞻前顾后,这部分风险,我来承担。”
程亦行突然对全会议室的人宣布决定。
对面的那位高层又看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各位无非是想看一个市场反馈。我同情你们狭隘的目光和保守的思想,你们没有信心,我有,所以她这张专辑的制作费用不需要公司承担,我来出。”
说到这儿,程亦行故意看向那几个始终不愿正面回覆的几个高层。
“但我也有我的游戏规则。由我出资,你们只相当于是我请来的委托制作团队,换句话说就是‘雇佣兵’。如果专辑扑得毫无声响,不需要你们负担任何风险,我们自己承担所有损失。但上市后这张专辑如果产生收益,不论多少,也和你们没有丝毫关系,所有收益都归游乐乐所有。”
程亦行的话,让现场大部分人都一个楞住。
尤其那几个持反对意见的高层,听到关于利益分成这么敏感的话题,脸色瞬间大变。
毕竟,就算专辑扑街,打水漂的投资在他们预想可控的范围内;但如果专辑产生收益,一毛拿不到这个条件,简直就是在踩踏商人的利益底线!
何况如实说,游乐乐的这个创意,的确极致到也有走狗屎运大爆的可能……
会议现场顿时陷入沈寂,无人说话。
游乐乐快被现场的氛围窒息死,她也全然不知道程亦行在计划什么,转头刚想问他缘由,程亦行倾身靠过去,在她耳侧低声道:“别急,收一收自己的表情,等着。”
咦,等什么???
她看程亦行,程亦行却双眼半合,桀骜且略带睥睨地看向那几个不怎么顺眼的“碍事者”。
那几个人故意都避开了和他的对视,埋下头去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钟培和may姐同时拿起手机,似乎是在看消息。看完消息的两人互相确认一眼,随后钟培的目光又投向那几个高层。
得到那几个人神色覆杂又勉强的点头回应后,钟培笑了笑,把椅子转向程亦行的方向。
“程先生,我理解你站在游乐乐这边支持她的心情。但作为她的公司,我们自然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把风险转嫁给自己的艺人或者她亲属来承担,这要是说出去,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合作?”
程亦行一副不吃这套示好的高傲劲儿,语气冷淡问:“哦,那你们的想法是?”
“刚才大家只是讨论,发表不同观点不代表对游乐乐有什么意见和看法。至于专辑制作的投资,当然还是由公司来承担。”
从头到尾,钟培都没因为程亦行的话展现过诧异的样子。
他喝了口助理端来的意式咖啡,继续说:“作为老板,我同意且支持游乐乐的创意,这次专辑的概念,我同意按她自己的想法来做。这不仅是证明我们不是你所认为的狭隘和保守,也是向大众证明,我选择签游乐乐,是个绝对正确的决定。”
程亦行眼皮一抬,用余光瞟向对面:“这算是,贵公司统一的决定?”
“咳……”先前出来反对的高层战术性清嗓,道貌岸然的神情说,“我们先要把风险说清楚,老板才好做斟酌和判断。当然了,老板的决定也是我们的决定,我们绝对会全力支持每个艺人的工作。”
钟培一句话,让游乐乐的专辑风格终于尘埃落定。
散会之后,会议室裏其他人陆续出去,钟培主动叫住程亦行。
may姐正在关闭投影设备,游乐乐被程亦行拉住,不得不一起留下来,听老板到底要和他聊什么。
直到会议室裏只剩下四人,钟培才哈哈大笑。
“要是我刚才刻意不接你那些话,真要你一个人背了游乐乐专辑的制作投资,你怎么办?”
程亦行十分无所谓:“我也不认为,你一定会照着你的‘原剧本’往下走。上次我故意让人曝光我跟游乐乐的关系,听说你们对那件事意见不小。今天就算我出这笔钱,也只当是还了你们那个人情。”
“当事人,你还记得呢?”may姐打趣程亦行,“要不是那天你姐姐亲自来道歉,一起把后续的事情给解决,我们还真要劝游乐乐跟你分手了。”
“不过今天我算是看出来,程秋筠当时说,你是个‘不择手段的行动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才要是没有你这番配合,那几个保守的老伙计,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讚同我的决定。”
钟培的语气裏无不讚嘆。
也是听到这儿,游乐乐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她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不敢相信:“钟老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提前串通好的!?”
明明在来公司之前,程亦行和自己老板根本都不认识。
“这种即兴发挥,还要提前串通吗?相互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程亦行拍拍她单纯的脑袋瓜,“你身为主角,没有一点‘入戏’的意识?”
“……”所以,他们究竟是哪个时候开始演的啊?
由于游乐乐的想法大致成型,mv的拍摄难度就成了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棘手难题,按照她的设想,计划去的地方都在环境原始或恶劣的地区。
这也是游乐乐“威t逼利诱”把程亦行请来的原因。
钟培请程亦行到自己办公室,聊后续的拍摄的问题,游乐乐则获得了短暂的摸鱼快乐。
媒体的记者来做专访前,两小时的时间她都是自由的。
“我办公室裏不是放了美容仪吗?去,玩儿手机的时候把美容仪开上。待会儿上妆服帖,保持好上镜的状态。”
经纪人细致入微,已经开始催促她提前上紧发条。
“知道啦,待会儿就去!我先去楼下花园放个风,散散步顺便买杯咖啡。may姐,你喝什么啊,我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