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来要跟她说的,你不方便听,先过去。”
对比之前,游乐乐倒像是局外人,好言劝助理离开这裏。助理不情不愿,挪了几步,又回头忿忿瞪着时也。
“我们再不走要迟到了,你别跟她多说!”
“知道,你先去。”
等助理走远,游乐乐的嘴角微微下沈,目光裏多了锋芒,扫向时也。
“你再说一遍,这个组合是因为谁支离破碎?”
时也阴森森地笑起来,肩膀也在颤动。没化妆的脸上除了憔悴,还有一种灰败感,让这张尖瘦的脸一笑,看起来越发诡异:“除了你还有谁呢?”
刚才彩排时,她t强行压下去的情绪,被时也这一句话彻底覆燃……
她走向对方,低声却不乏攻击性地问:“那我问你,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半夜起来做过什么?”
“你为什么要问我!那是你搞出来的事故……”
时也的表情瞬间凝住,语气也忽然有了微妙变化,眼珠转了半圈,视线转开,人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你记不起,我来帮你回忆。”
游乐乐抬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故意用了些力气,捏住她肩头:“那天半夜停电,你被冷醒,起来用燃气烧了一壶热水。可你只记得灌热水袋,没註意沸腾的水早就冒出来浇灭了燃气炉。所以那天半夜,开着的燃气阀门才一直在漏气。”
她把林星瑶全盘托给自己的“真相”,用一种仿若第一视角、亲眼所见的坚定说出来。
但她拿不准林星瑶的那个版本,是不是真正的真相。从可信度上来说,林星瑶那次坦白,不管逻辑和动机都十分合理完整;但唯一缺的,是那些话是事实的佐证。
所以现在,她在试探时也的反应,也是试探林星瑶话裏的真伪。
没想到时也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被她掌心感受到。
对方瞪着双眼,双手拧住她手腕,用力要从自己身体上扯下去:“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起来烧水了!”
“那为什么事故之后,只有你再也不敢碰燃气炉?!”
“我没有,没有!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如果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去找钱卓?你没有勇气出来承担责任,所以就让我替你背这个黑锅。真正忘恩负义,让大家走到这个地步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不是我!是钱卓选的你!”
否认在真相下显得苍白无力,让胆小的始作俑者瞬间破防。
关键时刻,依旧在把错误推诿推诿给别人,却不小心说漏了……
时也指缝的细支香烟,在拉扯过程中没夹稳,燃着火点的那头燎到她自己的手背!
被烫到的疼痛,让时也的头脑瞬间惊醒。然而为时已晚,她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意味什么之后,像一支干枯雕零的花朵,灰败而疲惫地冷在原地……
游乐乐也在时也松开自己时,将手从对方肩上拿下来。
“他选的我?这么久以来,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我坦白真相,你做过吗?”她清晰地纠正对方,“不要试图给我区分你和他的行为,在我眼裏,你们本质就是一类人。”
“你根本没有证据!不然为什么你不自己站出来揭穿!”
时也的脸上失去血色,不再有舞臺上美丽光鲜的样子。像是要把对她所有的不满都掏出,即便人已退到角落,仍像穷途末路的野生动物,朝威胁者露出尖锐的牙:“就算是我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就没人会相信你!”
“我自己知道真相就够了,为什么要所有人都来信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心理防线脆弱到这么不堪一击吗?”
有些人执意找尽一切理由,将人生困在原地,可游乐乐不是。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准确答案。
但面对这个始作俑者,眼下她居然生不出任何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庆幸。
庆幸自己经历过那些不堪回首的时刻,却没有变成眼前人这幅面目全非的模样。
“时也,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立刻转头回去舞臺,把今晚的舞蹈动作死抠下来。而不是站在这裏被人质问揭短,最后心虚到什么都干不了。”
游乐乐捡起对方刚才掉在地上的烟,彻底按灭在垃圾桶上,才扔进桶内。
“毕竟留给你的舞臺和机会也不多了。你既然觉得,我做什么都是虚情假意,那今后只要你去的节目、舞臺,我都要去,以一切正当方式和你竞争。”
“凭什么?你为什么总要抢走我的东西……”
“紧张什么?你真的有能力,会怕我出现吗?”
光明正大的胜负较量,远比对一个人扭曲执拗的憎恨,让她身心舒畅得多,她不会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时也。
“能被我拿走的机会,说明本来就不属于你。你以前所有机会都来得太轻易,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