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只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决定告诉你,免得你或者你父母,真以为我是那种消费别人青春的人。”
她刚想转过身,脸就被他的手拨转过去:“至于你怎么想、怎么选,想什么时候回覆,决定权在你。但以我对你的信任,至少我认为,不是个会让人失望的答案。”
游乐乐还在吸收他这番话的含义,程亦行的指尖却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丝黏腻……她下意识拿手去擦,擦完才反应过来,爆红着一张脸,朝对方狠狠骂:“你变态啊!”
程亦行笑得很畅然:“你嫌弃谁,你自己?”
刚平覆下来的心情又被他火上浇油,游乐乐气死了,一个翻身硬控,将人“制服”到身下,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狠咬一口。
“你就该变成一块叉烧!”
“哦,难怪你那么喜欢吃叉烧,原来是借物思人。”
身型差距让在下的人仍然不落下风,尤其他的渴求、贪婪、欲望,比上一刻更加具象化地体现在身体某些变化上。
如此真实的反馈,他相信她清楚自己此刻想要什么,“挺别致的告白,听起来不错……”
下一秒,程亦行重新衔住她的唇,彻底剥夺她“狡辩”的权利。
比话语更深刻的表达方式有很多,脸上渗出的细汗、相互取暖的温度、接连的亲吻、皮肤上的指甲痕……不用某种具体的语言,每一种想传达的情绪,都比言语更能深刻地刻到灵魂裏。
从被动迎合逐渐变成主动的掌握,游乐乐也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情绪。
先前受的气一并还给他,有人越渴求,她越克制,克制本能的动作,吐纳着灼热的气息,昂着下巴对他说:“你活该。”
但她低估了程亦行的定力和无耻。
如此孟浪失控的当下,他心安理得地看着她,眼裏尚存一丝清明,还伴着打趣:“所以你不是正在惩罚我?”
“……”和无耻的人对线,果然不是对手。
占据的上风也逐渐丢失,她迷失在颤动和令自己羞赧的声音中,像是被人慢慢抽去骨头,泡在温热的温泉汤,明明快要散架,却又被温暖疗愈的热意包围,完全是极致的感官拉扯……
偏偏这个时候,程亦行还要问她:“看过凌晨三四点,白得能把院子照亮的雪夜景色吗?”
……神经病。
凌晨四点的北京她都不想看,谁要凌晨三四点特地去看雪啊!?
她话都不想说,恹恹地摇头,然而对方并没停下放浪形骸的体感调动,反而笑着低声告诉她:“待会儿可以起来看。你绝对会尖叫……”
……
但事实是,她最终在将要昏睡过去前,看了一眼他摘下放在床头柜上的表盘,时针接近到数字三;而后来程亦行也的确喊过她,被她半梦半醒间暴躁的一脚踹结束……
好在天光大亮时,外面的雪不仅没融化,还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如程亦行所言,她真的开心到在游廊上尖叫,让他终于亲眼见到,南方小孩看到大雪被硬控的场面。
谁知程亦行还要刺激她,拿出手机,给她看凌晨四点时的视频。
一盏平日落在院子裏不起眼的灯,在白雪映照下,把黑夜裏的院子亮点,东西两厢朱红色的隔扇门也成了一道靓丽点缀,红、黑、白交相映衬,的确比白天要好看很多。
“后悔吗?”程亦行欠揍地招惹她。
“这怪谁啊?”她反问。
“反正不怪我,我叫过你。”
游乐乐从游廊栏桿上扫起一捧雪,压实了朝他砸去:“烦死了!”
早春的寒,一直到三月过后才慢慢散去。
万物苏醒,重新向这个世界散发生机,连带着身在春日裏的人,都比上一年有了更多盼望和活力。
游乐乐的工作日程从大年初六就开始,一个月时间裏,跑了几个综艺的嘉宾通告,又抽空去拍了新的商务合作广告。
may姐告诉她,现在正是稳步上升的时候。只要安心工作,没事别搞出负面的幺蛾子,保证今年的通告商务,还能比去年翻一倍。
但有的公司,在上一个凌冽的寒冬裏,就散发这一种“命数将近”的意味。
外界的聚焦、八卦、嘲笑,几乎像雪片一样铺天盖地撒过去,哪怕钱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自己被放出来,也不耽误左岸娱乐被相关单位调查。公司不少员工纷纷离职跳槽,传闻艺人也背着他各找出路。
这就不免让大家想到了twinkle组合的另外三个人。
有好事的娱乐博主还做了个盘点视频,从游乐乐解约加入新公司以来,其他三个人的工作发展确实让人有些唏嘘。
梁韵捷是受影最深的。自从当时她被前助理跳出来反咬一口,爆料各种聊天内容后,工作资源也明显断崖式下跌,只能在线下跑一些不入流的拼盘商演。
等到年末终于能在跨年晚会上借机露个脸,又突然集体“退出”,现在只能天天在平臺上开直播收打赏……
时也的境况比梁韵捷好不了多少,虽然有上综艺,但因为她自身性格没有亮点,又不会制造话题,成片出来基本都被剪得只剩零散一些镜头。
好不容易上了一期专业稍显对口的音综,却因为毫无歌曲改编能力,舞臺表现得也一塌糊涂,被节目上的专业乐评人犀利批评为“演艺圈就是有太多什么都不会的人,在浑水摸鱼扰乱市场,才让大家误以为这碗饭是谁都能吃的”。
然而公司内部已经自顾不暇,对艺人便是完全放养的态度了,几乎像极了对待曾经的游乐乐。粉丝还天天为她们在公司官博下喊冤维权,要多抓马有多抓马……
三个人裏唯一算工作有所成绩的就是林星瑶。但人家明显要换赛道,专心做演员,要跳槽走人的传闻也早就风风雨雨传了两三个月。
最近新东家的官博上终于低调更新了林星瑶的海报,确认将她正式签进来。
但公司裏,多得是程秋筠这样正统表演专业出身,起点就是国际国内电影节获得各种奖项的演员,外界看来林星瑶这种“半路出家”,未来走这条路并不见得能比当偶像时更顺利……
博主最后得出结论,twinkle这个组合所有的时运,似乎都系在游乐乐这个人身上。
成名靠她,话题靠她,作品靠她,被拿来拉踩的还是她。结果现在人家一走,这个组合的时运就彻底到头了。
周津羽把这个视频转发到三人群裏时,还附上了一个截图,截图内容是他自掏腰包,为这篇博文投流助推了三百块。
【今天也要快乐鸭:我有个提议。】
【今天也要快乐鸭:三百块你不如直接打我卡裏,我比较t开心[微笑]】
【宇宙第一大帅比:肤浅!三百块能有这帖子传遍千万家重要?】
【萧黎:我只看出这个视频通篇都在故意捧杀她,而你还顶上去助纣为虐。】
【宇宙第一大帅比:啊……不可能吧?】
【萧黎:就是有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这些屁账号才能发家致富。】
【宇宙第一大帅比:[猫猫尴尬搓手.gif]】
【宇宙第一大帅比:你说我现在打电话给平臺客服退费来得及吗……】
“在看什么?”程亦行把买来的烤玉米递过来,随口问她。
“网上的八卦视频,没什么意思。”她接过先确认,果然还是记忆裏那串烤玉米的样子,“还是云南的烤玉米让我念念不忘!”
程亦行不理解:“它到底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
游乐乐咬下一口玉米,甘甜爆汁,她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念念不忘的不止是烤玉米,还有当时在这裏,经历的那几天纯粹又愉快的巡山生活。
那时她和陈老师约定过,有机会一定再来,没想到前一阵,迪庆当地就向她发出邀约,请她作为迪庆州生物多样性的公益宣传大使,参与拍摄官方的系列短视频。
“有没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游乐乐睁开眼睛,问他,“就像突然间,现在的时空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互相重迭上了。好像什么都才刚刚开始,但在冥冥中,我们要走的路,要经历的事,像是都被安排好了。”
程亦行没说话,只是倚在车头上,看着远山顶上的云雾。
这些年裏,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往返于这条公路。做各种公益项目的推动,本来就是大众眼裏费力不讨好的事,找到志同道合能坚持下来的人已经很难,他早就习惯了常年一个人在路上。
但第一次带她驶向这条路时,程亦行就有一种很奇异的预感:她不会中途下车。
——不管是从这裏中途逃走,还是从他人生裏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