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跑远后,那只小蜥蜴又转过身,看着她,一动不动。
游乐乐被它逗笑,往前走想追过去,却被远处带着怒意的声音喊住:“游乐乐,给我站那儿!”
“程亦行?”
她转过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兴奋地指着地上:“你快过来看,这里有一只好小的蜥蜴,超可爱!”
“还有心情看蜥蜴?”程亦行走过来,像逮小鸡仔一样抓住她胳膊,“我不叫住你,是不是要跟它跑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一个人跑这么远,嫌命长是吗!”
“我……”
她抬头看他。
纵使此刻他胸口在起伏,语气凶得像要把她吃掉,可那双琥珀色的眼里见不到一点怒意,反而……是没来得及藏住的担忧。
游乐乐舔了舔早就发干的嘴唇,眼巴巴看他,把话补完:“我好渴啊程亦行,想喝水。”
“怎么不渴死你算了。”
程亦行白她一眼,右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露了半截的水壶递给她。她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
“你来找我的时候,特地给我带的吗?”她盖上盖,厚着脸皮问。
有人不想承认,只是冷冷回答:“做什么梦,这是我自己喝的。”
“就你一个人来的啊?”
“怎么,觉得不够隆重,还要全体列队把你请回去是吗?”
“可别,随便问问罢了,我配不上!”
她说着,把瓶子还给他,腾出手去口袋掏了两下。左右口袋一边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袋包好的,掏出来时还带着捂了这么久的体温。
“我是想,要是其他人来,我还没办法给你,幸好只有你来了。喏,这个是我悄悄留的,只留给你了。”
程亦行看一眼那两个三明治,又看向她:“什么意思,这是收买还是施舍?”
“是为了哄你的啊,谁叫你生气起来一上午都不理人。”
他冷笑一声:“生气,我生什么气?”
“不生气你为什么一上午不理我?”
“因为你话多。”
“哦,可你平时也没说过我话多啊。”
“……”程亦行目光看向别处,留她眼前的是他绷紧的下颌线条。他开始转移话题,“你现在最好想一下,回去怎么跟人解释你抽什么风擅自离队,还能把自己绕迷路。”
“就为了找你啊。”她一副破罐破摔的放弃脸。
“不是要跟我装不熟吗,还找我干什么?”
“什么嘛,原来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早上的粥才生气。”
程亦行没理她,似乎不想接话。
“之所以不能让大家觉得我们熟,是我不想之前那种帖子再出现,不想让你因为我,被什么言论抹黑。但我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个生气。”游乐乐又靠近一点,戳了下他,“对不起,我很诚意跟你道歉啦,你看我都给你留三明治了,你不会还生气吧?”
说着,她把两个三明治都塞进他手里。
程亦行冷哼一声,率先转身往营地走:“我是那种幼稚的人吗?”
游乐乐屁颠颠跟上他。
“对呀,你就是!”
“话怎么还这么多?”他轻轻一抛,一个三明治越过他挺拔的肩,以一条弧线又回到她手里,“还你一个,自己吃了。别下午到了半路上东倒西歪低血糖,到时候又来碰瓷我,说我抢嘉宾东西吃。”
“那意思就是,你不生气了?”
“闭嘴。”
“真的不生气了吧?”她几步追赶上他,歪头看他表情。
“闭嘴。”
“那我就当你不生气啦,领队?”
“……”
不远处,那只中途被忽视掉的小蜥蜴一直歪着脑袋,目送两串脚印越来越远,才扭过头,在沙子上划着四肢飞奔跑远。
回到营地,小蒲见到游乐乐毫发无伤,松了口气。
而那只偶遇的小蜥蜴,最后成了搪塞的借口,当小蒲从程亦行口中得知,游乐乐是为了“追蜥蜴”才跑那么远迷路,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黑人问号表情包……
等小蒲走开,卢婧满脸愧疚地过来,小声跟她道歉。
游乐乐倒没生她的气,毕竟这事也不怪人家,是自己找不到人,还非得固执往前继续走。
卢婧又小声问她:“那你跟领队,也和好了吧?”
“啊……”她摸摸耳朵,有点尴尬,“你都看出来了?”
卢婧“扑哧”笑了:“谁看不出来啊,领队平时生气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今天可绝了,分明满脸写着‘我生气了还不快来哄哄我’,但你一去主动跟他搭话,他还故意装作不想理你。”
“他就是幼稚鬼,”游乐乐仿佛找到知音,忍不住吐槽,“幼稚的人,往往都不勇于承认自己的属性。”
卢婧听完,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唉,怎么就没听出来,自己是在暗示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