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做人有时候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了吧!
“行、行哥,你……还好吧,怎么回事啊?”
当小峰已经做好承受暴风雨袭来的准备,面前的老板只是将手里一堆破铜烂铁扔给他,人就走了。
什么情况???
小峰拿着堆跟垃圾一样的网箱和鱼网,不知道怎么处理;又怕程亦行回头找他要,也不敢扔,莫名其妙地拎着回了帐篷……
程亦行跟在游乐乐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眼看她掀开帘子,进了女嘉宾的帐篷。
他不好踏入,只是在帐篷外毫无感情地叫了声“程老师”。
“哦,什么事?”
程秋筠看着游乐乐进来时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已经大致猜到缘由。
她刚想着,那小子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好嘛,这不立马找来了吗!
“有人找你。”帐篷外的程亦行说。
程秋筠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手落下时,故意慢了些,看某人的目光如同强力胶般,迫切地通过那道缝隙粘在游乐乐身上,就有些想笑。
“有人找我,谁啊?”她放开帐帘,故意问。
程亦行懒得接她的明知故问,只是示意她跟上自己。
远离了帐篷营地,程秋筠跟他一前一后来到昏暗的海滩边。
浪拍在沙上,湿润的风里也带着海水特有的咸,程秋筠不禁打了个喷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然后问他:“知道游乐乐要走了?”
“换掉游乐乐,是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程亦行反问。
“没多久,内蒙古那趟结束之后的事。”程秋筠猜到他会有不解和生气,补充道,“你负责户外探索和相关的安全保障,我换不换人,都不影响你的工作,自然也不需要通知你。当然,如果你是因为私人感情才来找我,我可以理解。”
程亦行语气冷淡:“是你当时非要坚持找她来的,现在又要换掉她,你让她怎么想?”
“任何事都是在变动的。我也承认了,当初找她来,最大的用途就是为节目制造话题。原本我是想让她录完一季,但宇宏投资的董事长那天特地找我,当面请我给他女儿在节目里插个位置,借着这节目,在国内荧幕上尽快混个好感和脸熟。”
程秋筠语气里透出无奈,叹一口气:“不是不能婉拒,但这笔交易对我的作用和利益,自然比游乐乐身上得到的更大。我当然更需要可持续的有利合作关系。”
程亦行其实大致猜到是这类变故,并没有接她的话。
“而且你知道,走的为什么不是梁韵捷吗?因为他们公司在一开始,就请求我要极力保住梁韵捷,他们宁愿推一个废物,也要边缘化游乐乐。公司把游乐乐放养处理,不管死活,冷藏和排挤她是我都能感受到的。连自己公司都不肯站出来做一个艺人的后盾,你觉得,她可能会受到其他人重视吗?”
程秋筠话说到这,神情是少有的正经严肃。
“每个人的现状都是曾经选择造就的。如果今天你以我弟的身份,非要我留下她,也不是不行,但下次呢?她照样会遇到这种事。说白了,她缺的不是一个节目机会,而是一个真正能保护她,和她共同进退的团队。所以她是要想办法脱离现状,还是甘愿认命继续沉溺,我们谁都帮不了她做这个选择。”
程亦行沉默地侧过头,看向只有月光浮动的大海。
皎洁的月光投映在海面,风推着的层层浪潮,将它割碎成无数凄冷的残片,漂浮在海上。
游乐乐就像那道月光,她已经坠入万千人在网络背后织成的浪潮里,被绞碎成各种黑化丑陋的碎片,散落在这个互联网的深海……或许极少有人能知道,那些碎片完整拼起来时,真正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有些时候缺少些勇气和决心。”程亦行说。
“嗯,所以呢?”
“我同意了你的看法,比起强行留下她,制造一些美好幻象,她更应该去面对真正逃避不了的问题。”
“程亦行,我突然发现,你这人心还挺狠啊。”
程秋筠终于露出了惯有的不正经,打趣他,“别的男人都舍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受委屈,用各种手段在那玩‘霸总剧本’保护对方;你倒好,还想着把她推出去,也不心疼她要面对残酷真相。哎,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啊?”
“要是‘喜欢’一个人,就像剪羽毛一样,剪掉她更多可能性,把她变成一只永远飞不出温室的金丝雀,这种‘示爱’行为恕我无能效仿。何况我相信,她要的也不是个被人豢养展示的牢笼。”
程亦行转过头,语气比起刚才,已经平静不少。
“既然她需要的是一阵强风,我可以保护她,不会被这场风卷得失去方向,但我不会做些无用的事,阻止这场风到来。”
深沉夜幕下,程秋筠欣慰的笑意悄然掩藏在黑暗中。
迂回策略初见成效,程亦行的变化,比她预料中竟然来得更快。
她没有想到,遇到一个游乐乐,能将他改变这么多——或者说,是游乐乐的出现,让“程亦行”这个人变得更加生动完整了。
“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马上接受这个结果。会有情绪是人之常情,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想想怎么安慰她一下吧。”
程秋筠看了看四周,确定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便率先往营地走去,只留下一句善意的提点。
“理性是理性,可太理性是追不到女朋友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