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拍片室那会儿过后,游东林整个下午,几乎没再跟游乐乐说什么话。
直到坐上出租车,游乐乐跟司机报了家裏的地址。游东林终于开口,跟她说一起先去店裏。
“爸爸,今天还去店裏做什么啊?”
“晚上约了人吃饭,你和我一起去。”
游乐乐哦了声,也没有再问。
她陪父亲到“福源居”时,赶上店裏刚开晚市,已经有数十桌客人坐进大堂开始点菜。
游东林即使行动不便,来了店裏也照常要去后厨巡视,但这种“神圣禁地”游乐乐自然不可能进得去。游东林让她在包间等客人来,先招待片刻。
包厢是大圆桌,游乐乐以为要来很多人。
等了好一阵,对方才姗姗来迟。来的是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乍看是个彬彬有礼的文化人。
但对方腋下,夹着老花及其显眼的lv男士手包,还有手腕上刻意要晒出来的金色劳力士,都让她徒增几分不好的印象。
游乐乐猜到,对方应该是父亲口中说的“何老师”,礼貌跟对方问了声“何生好”。
这个何老师一上来,就跟她介绍自己是做演艺经纪和文化演出的。一会儿说他牵头灌制了某小提琴家的音乐大碟,一会儿又是最近安排了某钢琴演奏家的海外巡演,讲得天花乱坠。
未了对方又强调道,他的公司从不捧什么庸俗的明星,他捧的都是真正的艺术家。
“你老豆给我看过你照片,没想到你比照片上长得还靓啊。”对方的眼珠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何生过奖了。”
游东林还没有来,游乐乐只勉强好笑着,继续同对方聊天。
只是她突然意识到,今天来的人好像只有这一个时,便觉得有些难受,因为这个和老师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似曾相识感……
“我了解,你是什么小明星嘛。不过你看,现在连什么香港臺湾的老天王都要来内地‘走穴’商演,说明现在当明星也不好过啦!老话讲戏子戏子,那就是给人别人打发时间,取乐的下等人啦,讲出去也难怪你老豆觉得丢人嘛!”
对方一边抽雪茄,一边喝着她倒的茶,顺带不忘阴阳怪气贬低她的工作。
见他茶杯见底,游乐乐不得已,出于礼貌站起来给他添茶。
“什么光鲜的明星,还不是要被大佬潜规则?今天这个睡明天那个睡,没病都臟啦。尤其你这种女仔,又不懂分辨哪个是只想睡你,哪个是真的睡了你还能帮你——”
她刚将茶壶收回,手背就被一只咸猪手紧紧贴上!
幸好她反应极快,迅速抽手躲开,壶裏的茶水因此从盖子和壶嘴下晃出来一部分。烫人的茶汤泼在白色桌布上,迅速晕染开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看看你的手?”
对方还想再次来摸她的手,游乐乐丢下茶壶,立马后退了几步。
从这人嘴裏说出的这些虚伪话,每一句她都听得想吐。
她冷下脸,语气严肃:“何生,我不知道我爸爸今天为什么请你来吃饭,但我觉得,你对我和我的工作都有误会。”
“小姐,不要激动,我是好心要帮你。”
这位何生文质彬彬的眼镜后,露出的却是直白且色.欲的眼神:“我听说你以前弹钢琴都拿过国际大奖,去做什么戏子啊?可惜了,继续深造做音乐家嘛!我听你老豆说,你想继续搞音乐,那好说嘛,只要你到我的公司来,我保证捧你,不管录什么钢琴专辑,还是办演奏会,全都按艺术家那种规格走啦。”
对方说话间,已经朝她走过来。
“你以为搞艺术不需要人捧吗?那是需要更多钱和资源才能捧出来的!什么音乐家钢琴家,都是我们这种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才有他们今天!你看你,这么青春还这么靓,手都这么好看还这么嫩,就是缺我给你推的啦。啧啧,你这个手上的技术,也让我感一受下嘛——”
游乐乐察觉到危险,立即后退,然而椅子摆的密,加上被他最后那句强烈性骚扰意味的话语恶心到,她不小心被椅子的腿绊到,趔趄了一下,就被对方趁机搂住了腰!
“色狼,松手!”
她努力躲开了对方要贴近自己的下半身,这老色鬼还在满嘴烟味冲她呵着气,在她耳边说:“我人很好的,关照你老豆生意这么多年,也不差关照关照你。被几多人睡过了,脾气还这么烈,有点意思啊。不过只要你听话,我就……呃啊!”
游乐乐右手向后,一个用力肘击,正中对方胸口!
她还不够解气,趁对方痛得捂住胸口时,又抬腿在对方肚子上狠踹一脚!
老色鬼在双重剧痛中,身体弯了下去,话都说不出,只剩下老狗一样的喘气声。
果然,她平日裏攀岩训练四肢力量的努力都没白费,尤其在对付这种咸猪手的时候格外管用!
“你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咸湿佬,管好你的嘴和手,别再到处耍流氓!”
游乐乐说完,拉开包厢门走出去,还能听到那色狼在裏头,用极尽下流粗痞的广东话在暴躁地辱骂她……
她飞快跑下楼时,恰巧和游东林撞了个正面。
“去哪?不是要你陪客人吗?!”
“他算什么客人!他就是个垃圾!”游乐乐气地怒骂。
“胡说八道!你想干什么?上去,说了要跟何生吃饭……”
“你不信我就算了,打死我都不吃!”
不管游东林再说什么,她根本不听,从他身旁钻过去,一口气跑出店,坐上出租车回家。